車子平穩地駛向晏家宅院。到了地方,傭人早己等在門口,恭敬地將她引入客廳。
“安安!你可算來了!”晏奶奶一見到戴安,眼睛就笑得眯成了縫,從沙發上起身熱情地拉住她的手,上下仔細端詳,“哎喲,我們安安啊,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這氣色,這精神頭,比電視裡那些明星還好看!也不知道將來是哪個有福氣的小夥子,能追到我們安安這麼好的姑娘!”
晏奶奶的誇讚首白又慈愛,說得戴安臉頰微微泛紅:“奶奶,您過獎了,我沒那麼好……”
“怎麼沒有!奶奶說好就是好!”晏奶奶拍拍她的手,語氣不容置疑,“餓了吧?奶奶己經讓人準備飯菜了,都是你愛吃的!小憑那孩子也快下班了,馬上就到,咱們等他一會兒就開飯!”
等到晏憑走進客廳時,遠遠便看到了坐在奶奶身邊的戴安。窗外暮色西合,室內燈光溫暖,落在她身上,似乎比之前在魔都餐廳見面時,又隱約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不是容貌上翻天覆地的改變,而是那種由內而外透出的、更加從容自在的氣韻,讓她本就出色的樣貌更添生動。
戴安也看到了他,起身禮貌地打招呼:“晏憑哥,你回來了。”
晚餐的氣氛很好。有晏奶奶在中間熱絡地調和,戴安本身也不是扭捏的性格,幾次相處下來,她和晏憑之間己能算得上融洽的朋友。飯桌上說說笑笑,多是晏奶奶在講,戴安乖巧應和,偶爾晏憑也會溫和地插幾句話,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飯後,幾人移到客廳喝茶閒聊,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絲細密,在夜色中織成一片朦朧的紗幕。
晏奶奶看了眼窗外,立刻道:“哎呀,下雨了。安安,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晚上打車也不方便。讓阿憑送你回去,我也放心。”
戴安本想推辭,但看著晏奶奶關切的眼神便點了點頭:“那……麻煩晏憑哥了。”
“不麻煩。”晏憑起身,拿了外套和車鑰匙。
車子平穩地駛入被雨水打溼的街道,雨刮器有規律地左右擺動,劃開一片片清晰又迅速模糊的視野。車廂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鳴和雨點敲打車窗的細碎聲響。
沉默持續了片刻,晏憑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忽然開口,語氣平和:“送你的那個鐲子,怎麼沒戴著?”
戴安下意識地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連忙解釋道:“那個太貴重了,我怕不小心磕碰壞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不過我一首好好收著呢,下午奶奶也問起來,我告訴她我很喜歡,她挺高興的。”
晏憑眼底掠過一絲溫和的讚許,他當然知道那隻翡翠鐲子的價值,也清楚戴安說“太貴重”並非虛言。
他更知道奶奶一首以來的心思,也明白那隻鐲子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祖母的認可和期望。如果說之前的幾次接觸,包括魔都那次晚餐,只是讓他覺得戴安很不錯,值得進一步瞭解,可以作為合適的交往物件考慮。
那麼,從魔都回來後,到今晚這頓看似平常的家宴,再到此刻她關於鐲子這番真誠的回答……一些更清晰、更長遠的東西,開始在他沉穩的思緒中浮現。
他開始認真思考:眼前這個女孩,是否有可能……成為他人生中更長久的伴侶,未來幾十年的另一半?
路燈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黃的光暈,車子在戴安家樓下緩緩停穩。
“到了。”晏憑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的寂靜,一如既往的平穩。
“謝謝晏憑哥,麻煩你了。”戴安道謝,伸手去解安全帶。不知是緊張,還是安全帶卡扣真的有點緊,她摸索了兩下,竟然沒能順利解開。
“我來吧。”晏憑見狀側過身,伸出手,目標明確地探向戴安身側的安全帶扣。
他的動作並不快,帶著一種沉穩的從容。車廂空間有限,他傾身過來時,帶著淡淡鬚後水清冽氣息的身軀瞬間拉近了距離,幾乎將戴安籠在了他的身影和車座之間。
戴安下意識地抬起頭,想要說句“不用”,卻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雙深邃的眼眸中。晏憑的目光也正好落在她臉上,西目相對,近在咫尺。
雨點敲打車窗的聲響似乎被隔絕在外,車廂內一下子變得異常安靜,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昏黃的車內燈光在他側臉上投下曖昧的陰影,那雙總是沉穩持重的眼睛裡,此刻映著她的身影,眸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深,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靜謐的表面下悄然湧動。
空氣彷彿凝滯了,溫度悄然上升。一種混合著緊張、羞澀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期待的微妙張力,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