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穩穩停在她樓下。沒過多久，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她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幾分鐘。
裴昭看著她走近，心裡某處忽然變得很輕。
戴安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繫好安全帶。
剛一抬頭，就發現裴昭正側著頭，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臉上，那雙總是顯得過於冷靜理智的眼睛裡，此刻似乎含著難以捉摸的笑意，專注得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飛快地瞥了一眼車內後視鏡，小聲問：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還是妝花了？”
裴昭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又看了她兩秒，才低笑一聲，轉回頭，啟動了車子。
戴安被他這聲笑弄得更加莫名其妙，心裡那點不自在很快壓過了剛才的悸動，甚至隱隱冒出點不服氣來。
不知不覺間，她對裴昭那種最初因對方過於首白和強大而產生的“害怕”與“警惕”，己經在一次次的接觸和被他不動聲色地解決麻煩中，消融了許多。
此刻，她更多的是疑惑和一點點被“戲弄”了的不滿。
“你笑什麼呢？”她轉過頭，看著裴昭線條清晰乾淨的側臉，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嗔意。
這句話本身或許沒什麼，但搭配上她因“冰肌玉骨”初顯而更添幾分清透冷感的氣質，那點嗔怪反而顯得格外鮮活生動，有種反差式的可愛。
裴昭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
“看你精神煥發，氣色比之前更好。”他的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太多情緒，“看來去帝都這一趟，雖然有波折，但最終結果還是讓你開心的。”
原來他是在看這個？他觀察得倒是仔細。她這幾天休息得不錯，加上剛載入了“冰肌玉骨”，雖然還沒完全融合，但皮膚狀態和精氣神確實比平時更顯飽滿瑩潤。
戴安指了指放在後座上的幾個包裝精緻的禮袋：“對了，這些東西……應該沒問題吧？都是按你說的，你爸媽和裴瑩可能會喜歡的小玩意兒。”
裴昭用餘光瞥了一眼，點點頭：“嗯，很好。費心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語氣依舊是那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只是簡單吃個飯，見見我的家人，不用有太大壓力。”
“只是……見見你的家人……”戴安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耳垂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起熱來。
是啊，他說得那麼輕描淡寫，邏輯上完全正確。
可不知道為什麼，被他這麼一說，再對比自己從上午就開始隱隱存在的、對“家宴”這個場景的謹慎，倒顯得她才是那個更緊張、更在意“形式”的人了。
她悄悄吸了口氣，將視線轉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努力平復那點突如其來的羞窘和加速的心跳。
車內恢復了安靜，只有舒緩的音樂流淌。
裴昭專注地開著車，沒有再說話，彷彿剛才那短暫的注視和對話只是最平常不過的插曲。
但戴安能感覺到，某種溫和而無形的張力瀰漫在狹小的車廂空間裡。
車子平穩地駛向裴家，戴安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景色，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