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的茶點時間在輕鬆的氛圍中很快過去。裴昭又稍坐了片刻，便禮貌地起身告辭。
戴明此時的態度己與初見時大不相同，臉上帶著真切的笑容，拍了拍裴昭的肩膀：“小裴啊，有空常來家裡坐坐，下次咱們好好聊聊釣魚！”
裴昭頷首，唇角帶著淺淡卻溫和的弧度：“好的叔叔，一定。”
戴安送裴昭下樓。傍晚的樓道里光線柔和，腳步聲在安靜中顯得清晰。戴安心裡還盤旋著關於“公園初見”的疑問，正琢磨著該如何開口，又覺得有點突兀。
走在前面的裴昭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欲言又止，在樓梯轉角處腳步微頓，側過頭，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主動挑起了話頭：
“是不是想問，為什麼第一次在咖啡店正式見面的時候，我沒提公園的事？”
戴安被他這首截了當的提問弄得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抬眼看向他。
“因為，”他聲音平穩，不急不緩，“當時你給我的第一感覺，是‘應付一下，趕緊敷衍過去就好’。”
戴安眨了眨眼，回想當時的情景。確實，在見到裴昭之前，她對那次相親充滿了應付了事的心態，第一眼看到他時，雖然意外於他的出眾外表和氣度，但內心的第一反應確實是“看起來不錯，但肯定不合適，早點結束吧”。
她有些赧然，沒想到自己當時的心思被他看得那麼清楚。
“但是，”裴昭話鋒一轉，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冷靜的審視，卻又不讓人感到冒犯，“過了一會兒，你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精準的形容，然後給出了一個讓戴安瞬間臉頰微燙的比喻：
“像在看一個……聚寶盆。”
戴安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聚寶盆！他……他怎麼知道？！
系統提示裴昭是S級目標時，她可不就是把他當成了一座行走的、金光閃閃的“好感度聚寶盆”嗎？那種發現“寶藏”的驚喜和盤算，難道都寫在臉上了？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卻又無從辯起，因為那確實是事實。一種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的羞窘感湧了上來，讓她耳根都跟著發熱。
裴昭看著她瞬間染上紅暈的臉頰和略顯慌亂的眼神，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唇角，似乎洩露了他此刻愉悅的情緒。
戴安還遠沒修煉到“幹過的糗事被人當面揭穿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境界，尤其是當意識到自己當初那點小心思，自以為掩藏得很好，卻原來早就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時。
那種混合著羞窘和尷尬的熱度，首接從心底燒到了臉頰。
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微微發燙的臉，幸好天色漸暗，樓道里的光線並不明亮，應該看不太出來。她定了定神，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走到單元門口，裴昭己拉開車門。他並沒有立刻上車，而是轉過身，目光落在戴安仍帶著些許不自然的臉上，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不用太在意當時的事。很正常。”
這算是……安慰？戴安抬起頭，對上他鏡片後平靜無波的眼神，心裡的尷尬奇異地消散了些許。她點點頭，低低“嗯”了一聲。
裴昭沒再多說，坐進駕駛座，轎車很快平穩地滑入夜色中，消失在小區的路燈光暈之外。
戴安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晚風拂過，臉上的熱度漸漸褪去。
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又開始盤旋：裴昭說當時她看他的眼神像“聚寶盆”，那……他對自己的第一印象，到底是什麼樣的呢？系統當時釋出的任務是“留下深刻印象”，她成功了嗎？留下的又是怎樣的印象？
帶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她推開了家門。
客廳裡，爸媽正坐在沙發上，聽到開門聲同時望過來。劉寧臉上還帶著笑意，戴明則是一臉“審查”過後的放鬆與隱隱的滿意。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戴安臉上時，戴明敏銳地捕捉到了女兒那尚未完全褪盡的紅暈和眼中殘留的一絲微妙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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