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憑看向戴安,語氣溫和:“我送你回去?”
幾乎同時,裴昭也開口道:“走吧,送你。”
兩人說完,都頓了一下,目光再次平靜地交匯一瞬,又同時看向戴安。
戴安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她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心裡那點因為酒精而放鬆的神經又稍微繃緊了一些。但奇怪的是,並沒有感受到太多壓迫或必須選擇的壓力。
和平胸針,好像……真的有點用?
她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笑了笑,語氣輕鬆:“不用啦,我家很近,走幾步就到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謝謝你們來救場。”
她的拒絕很乾脆,卻也帶著真誠的感謝。
晏憑看著她,沒再堅持,點了點頭:“好,路上小心。到了發個訊息。”
裴昭也沒多說,只“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確認她意識清醒,狀態還好。
“那我先走了,拜拜!”戴安衝兩人揮揮手,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路燈下拉長。
晏憑和裴昭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老街的轉角。
然後,兩人幾乎同時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對方。
夜色濃稠,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空蕩的街面上幾乎交疊在一起。
誰也沒有先開口。
晏憑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裴昭臉上,沒有敵意,沒有審視,只是很淡地注視著——像在看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
他唇角甚至微微動了一下,談不上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裴昭回視著他,姿態同樣鬆弛。他沒有迴避那道目光,也沒有迎上去,只是站在那裡,承接住了這份無聲的打量。
隨著夜市又一盞攤燈熄滅,光線再次暗了幾分。
晏憑微微頷首,幅度極小,像是某種禮節,也像是一局棋開盤前的示意。
裴昭回應了同樣的動作。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表情。兩個男人同時轉身,朝著不同的方向,步伐沉穩地走入海城的夜色之中。
夜風捲過地上的塑膠袋,發出細碎的聲響。方才那短暫的對視裡,沒有一句話被說出,但一切都己經說完了——
他們是同一類人。
不會爭搶,不會退讓。
而最終的選擇權,在戴安手裡。
在那之前,他們各自為營,互不相擾。但誰也不會先走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