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就是因為兩人是相親認識的，從一開始就知道彼此是奔著“可能是一輩子”去的——不是隨便談談、不合適就分的那種——所以宋雷反而更有些瞻前顧後。
生怕哪一步走錯了，壞了這份剛剛開始的、小心翼翼的默契。
車子穩穩行駛著，雨刷有節奏地擺動。
莉莉靠在副駕駛座上，百無聊賴地刷著短影片。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一段段十幾秒的BGM在安靜的車廂裡斷斷續續地響著。
兩人雖然沒說話，但那種沉默不是尷尬，更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鬆弛——不說話也沒關係的那種鬆弛。
這時候宋雷的手機響了。
他瞥了一眼螢幕，是老媽打來的。手指一動，首接結束通話了。
莉莉抬起頭，目光從手機螢幕移到宋雷側臉上，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不接啊？”
“沒事，”宋雷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回去再接也行。”
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還是他媽。
宋雷眉頭微微皺了皺，伸手又想結束通話。莉莉在旁邊開口了：“說不定有急事，接吧。”
宋雷頓了頓，到底還是劃開了接聽。他心裡其實有數——母親這個點打電話來，十有八九是問他和莉莉的事。就是因為在開車，旁邊還坐著本人，他才不想接的。
果然。
“小雷啊，”他媽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中氣十足，在這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你聽沒聽媽的話，約人家出去啊？你不是說人家很漂亮你很喜歡嗎，那你得主動啊。”
宋雷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他這個人老實巴交的，平時在單位應對什麼事都穩得住，但此刻親媽當著相親物件的面把這話抖落出來，他是真的有點扛不住。耳根子肉眼可見地開始發燙。
他輕咳一聲，聲音壓低了點：“媽，我正在送她回家。”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然後他媽的聲音明顯換了個調子，帶著幾分笑意和歉意：“哦——是這麼回事啊。那都怪我，怪我。莉莉啊，是阿姨不好，打擾你們了。你們繼續，繼續啊。”
說完，電話啪地掛了，乾脆利落。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
莉莉嘴角彎了彎，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落在宋雷耳朵裡，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沉默了兩秒，他試圖找補點什麼，語氣不太自然地開口：
“我媽……她亂說的。”
“哦——”
莉莉拉長了調子，尾音拖得意味深長。她側過臉，眼睛彎彎地看著宋雷，繼續問：“那哪句是亂說的啊？是我不漂亮？”
“沒有。”宋雷回答得急，幾乎是她話音剛落就接上了，“你很漂亮。”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是盯著前面的路，但語氣裡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莉莉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揚了揚：“那是你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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