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昀到了二十樓。
電梯門開啟，走廊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當代藝術畫作，安靜得幾乎能聽見中央空調運轉的嗡鳴聲。
這一整層只屬於三個人——他和金禮娛樂另外兩位門面級別的藝人。公司把最好的資源、最大的空間都留給了他們，連走廊裡的燈光都比樓下調得更柔和幾分。
謝昀穿過走廊，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房間很大，落地窗正對著魔都的天際線，午後的陽光被百葉窗切成一道道細長的光影，落在地毯上。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正翹著腿刷手機，聽到門響抬起頭來。
老吳，謝昀的經紀人。
地中海的髮型，圓臉，身材發福得厲害，坐在沙發上像一尊彌勒佛。
但他那雙眼睛精亮，在圈子裡摸爬滾打二十多年，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經歷過。
老吳手裡除了謝昀，還帶著兩個藝人，一個準一線的男明星，演技紮實，口碑不錯；一個三線女明星，年輕漂亮，正在上升期。
三個人咖位差距不小，但老吳從來不搞厚此薄彼那一套，該爭取的資源一樣不落，該花的力氣一分不少。
偶爾他也會讓那兩個藝人蹭一蹭謝昀的熱度，比如在綜藝裡同框，或者在微博上互動一下。但他每次都會提前跟謝昀打招呼，問清楚了才辦，從不自作主張。
這也是謝昀願意一首留在他手裡的原因之一。
老吳見謝昀進來，放下手機，從沙發上坐首了身體，語氣裡帶著點迫不及待：“小昀，孫導那個文藝片你拍不拍啊？人家還等著呢。”
謝昀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掛，慢悠悠地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沒接話。
老吳繼續說：“孫導的戲，文藝片，拿獎的料。劇本我看過了，角色很有層次，不是那種偶像劇裡談情說愛的路子，適合你轉型。”
謝昀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點懶洋洋的不以為然：“我演了那麼多愛情片偶像劇，突然去演文藝片，觀眾不罵我？”
老吳看著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帶了謝昀這麼多年，太瞭解這個人了。謝昀不是矯情，也不是故意拿喬，他是真的不想再演那些談情說愛的偶像劇了。
帥成他這樣，火成他這樣，還有自知之明，這對導演來說根本不是事。孫導那種級別的導演，要的就是演員配合、聽話，能把角色該有的樣子演出來。
至於外形？帥就完事了，觀眾看著順眼，票房有保障，哪個導演會拒絕？老吳想了想，決定換個角度勸。
“蘇語這次也參加，”他往沙發上一靠，語氣放得隨意了些，“你倆多出幾張路透圖，給孫導引引流，然後聽他指揮就行了。”
謝昀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老吳看他還在考慮，又加了一把火：“娛樂圈兩大神顏同框，熱度肯定爆炸。孫導雖然是實力派，但文藝片本來就小眾，也得有熱度撐著啊。你說是不是？”
神顏。
這兩個字落在耳朵裡，謝昀的手指停了一瞬。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張臉——今天下午在會所裡見到的那個女生。皮膚白得發光，眼睛靈動得不像話，整個人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卻讓人移不開眼。
他在圈子裡見過的美人太多了，蘇語也好，楊一茜也好，都是驚為天人的那種好看。但今天那個女生……他不得不承認，在某種程度上，那張臉甚至還要超過他。
他快速收回心神，面上不動聲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