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烤得她額頭微微發燙，攝影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燈光的電流聲，所有人都在等她。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往旁邊瞥了一下。
謝昀。
他就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鬆散。
戴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但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些畫面，那是謝昀演過的一部電影裡的畫面。
她不追星，但火成謝昀這樣的，說完全不關注是不可能的。那部電影去年上映的時候，鋪天蓋地的宣傳，短影片平臺刷三個影片就能刷到一個他的剪輯，地鐵站的廣告牌上全是他的海報。
此刻，那些宣傳海報和預告片裡的畫面，突然變得格外清晰。
側身，微微低頭，目光從眉骨下方抬起，看向鏡頭。手自然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肩膀的線條沒有謝昀那麼硬朗，但西裝外套的廓形替她撐出了那個輪廓。
蘇語站在一旁，第一個注意到了不對。
她太瞭解謝昀了。兩個人合作了兩年，拍過無陣列海報、影片、宣傳物料，謝昀的經典姿勢她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
戴安現在做的這個，分明就是謝昀那部電影宣傳期的標誌性動作。蘇語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謝昀，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謝昀沒有沒有不悅，也沒有那種被人模仿的微妙尷尬。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蘇語很少見到的神情，似笑非笑，但眼睛裡的光是活的，像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正在發生，而他很享受旁觀的過程。
蘇語收回目光，沒有說什麼。但她心裡清楚，以謝昀的性格，如果是不喜歡的人模仿他，他就算不當場翻臉，也絕對不會是這個表情。
有了謝昀的前車之鑑，戴安的這部分拍攝總算勉強搞定了。
她走下來的時候，腳步比上去的時候輕快了不少。皮埃爾在她身後說了句什麼，她沒太聽清，大概是誇獎之類的。
她走到休息區，找了個椅子坐下來，接過小柚遞來的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終於能鬆口氣了。
然後她發現，攝影廳裡的氣氛又變得微妙了。
蘇語拍完了，她拍完了，現在該第三個人上了。但其他人還是站在原地，沒有要動的意思。
剛才第二個沒人上，是因為“誰先上誰咖位低”的潛規則，大家心裡有計較，誰也不願意當那個吃虧的人。
但現在第三個了，咖位的說法己經沒那麼重要了。但是現在的問題變成了，誰願意站在戴安後面？
這不是矯情，也不是勾心鬥角，而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要知道，除開每個人的單獨影片，可是還有個完整的宣傳影片的。
這個宣傳影片剪出來之後，每個人只有幾秒鐘的單獨鏡頭。幾秒鐘的時間，觀眾能記住什麼？只能記住最漂亮的那一個。
這個行業就是這麼殘酷，所有人排著隊上，鏡頭一個一個地切，觀眾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誰的臉最能打，誰就能把這幾秒鐘變成自己的個人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