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玩笑半點趣味都無。”
李世民又一聲悶哼，望著蘇沐錦的背影，糾結半晌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二人走到躺椅旁，蘇沐錦伸手指向一旁座椅：“陛下請落座，這兩把椅子是我特意備好，專門用來和您談論要事。”
說完自己順勢躺到另一側躺椅上，雙眼輕輕合上，神情閒適放鬆。
李世民依言坐下，可腦海裡反覆盤旋著“楊光照”
三個字，如同耳邊縈繞不散的飛蟲，攪得心神難以安寧。
落座之後，兩人都沒有率先開口，一同閉目安靜養神。
片刻過後，李世民緩緩睜開雙眼，側頭打量依舊閉目的蘇沐錦。
心中暗自揣測，蘇沐錦特意備好躺椅，想必是打算和自己細說長遠謀劃，要麼是國子監學子選拔事宜，要麼是藏在心底許久的宏圖大志。
他整理思緒開口發問：“想來你要和朕說的，絕不單單是國子監學子一事，不妨直說你心中打算？”
李世民已經做好充分聆聽的準備，心裡暗下決心，只要蘇沐錦話語裡存在考慮不周、思慮淺薄之處，自己一定要立刻出言指正。
身為君主、岳父，更是閱歷更深的長輩，有責任提點這位天賦出眾卻年紀尚輕的駙馬。
想到這裡，李世民臉上浮起淺淺笑意，心中既有對蘇沐錦各類創舉的欣慰，也有等會兒悉心提點晚輩的期待。
蘇沐錦緩緩睜眼，望向身旁面帶古怪笑意的李世民，索性不再繞彎，直接切入正題：“我想和陛下聊的，是您一直掛在嘴邊，所謂我的遠大抱負這件事。”
李世民會心一笑，點頭附和：“你心中懷揣的宏圖，朕一直都看得清清楚楚，儘管說來。”
“陛下從頭到尾都想錯了。”
蘇沐錦輕輕搖頭，直視李世民坦誠開口，“我心中從來沒有什麼遠大抱負，懇請陛下別再自行腦補各類設想了。”
李世民原本含笑的神情驟然僵住，愣在原地半天發不出半點聲音。
蘇沐錦輕輕長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自始至終，我從未盤算過什麼建功立業的宏大志向，只想安安穩穩做一名駙馬，過清閒自在、不摻和朝堂紛爭的日子。
那些所謂胸懷天下的抱負，從來都不是我親口所言，全是陛下與朝中各位大臣自行腦補出來的畫面。
這般無休止的揣測真的讓我身心俱疲，隱忍許久實在撐不下去，往後咱們相處簡單直白一些，不要再憑空胡思亂想，可行？”
蘇沐錦一番真心話盡數道出，如同驚雷在李世民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眉頭緊緊皺起，幾分醉意瞬間消散乾淨，語氣低沉質問：“你這番話，究竟是什麼含義？”
“字面表達的意思而已。”
蘇沐錦語氣平淡，心底默默補充一句，這番實話勢必會讓帝王陷入當眾難堪的境地，可眼下只能優先顧及自己，顧不得旁人感受。
李世民神色冷了幾分：“如今你直白說出這些，就不怕朕惱羞成怒，降罪於你？”
蘇沐錦淡然搖了搖頭：“陛下並不會這般做。”
“你為何這般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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