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盧冠望著跪在地面、彎腰許久直不起身的盧承望,怒火中燒摔碎茶杯厲聲質問:“你就這般放任平民用腳踐踏家族名諱,半點不曾阻攔?”
盧承望連忙辯解:“家主,此事不能怪罪於我,當時聖人親自到場,全是蘇沐錦設下圈套算計我們!如今全城百姓都在肆意唾罵盧氏,各地寒門學子還打算撰寫文章嘲諷家族,長久下去,盧氏世代積攢的名聲,會徹底毀於一旦。”
一眾家族長輩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不休,各大世家向來把錢財與名望看得同等重要。
私底下如何算計牟利暫且不提,在外必須維持一身清正高潔的口碑,才能襯出自身血脈高人一等的身份。
盧冠心緒稍稍平復,開口發問:“那蘇沐錦小子此番一共捐獻了多少銀兩?難不成足足上萬貫?”
說完他面色陰沉地打定主意,“明日咱們盧家也拿出一萬貫捐出去,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說辭壓過我們。”
同一時段,長安城裡其餘幾大世家府邸,全都在召開私下議事。
“蘇沐錦這後生實在太過歹毒,分明是把咱們所有人架在炭火上烘烤!”
“刻意煽動底層百姓針對各家名門,行事半點臉面都不留,實在卑劣。”
“唉,只能明天拿出些錢糧捐獻了事,免得落得和范陽盧氏一樣的下場,名字刻在石碑上,任由路人踩踏嘲諷。”
皇宮寢殿之內,唐太宗李世民半躺於床榻,神情舒展愜意,長孫皇后正站在一旁,輕柔替他揉捏雙腿放鬆筋骨。
“那混小子害得我站足一整天,這筆賬我早晚要跟他清算!”
李世民嘴上故作氣惱。
長孫皇后聞言輕輕搖頭,眉眼帶笑回應:“可陛下回宮之時,滿面喜色藏都藏不住,想來駙馬想出的法子成效十分出眾吧?”
李世民嘴角不自覺上揚,嘴上還不肯服軟:“說到底這份功勞大半歸朕所有,單憑他一人根本辦不成此事!若非看在他是朕女婿的份上,我特意出手扶持,一旦募捐一事徹底落空,皇家顏面也會跟著受損。”
話音一轉,他又難掩興奮看向皇后:“觀音婢,你猜猜今日整場募捐一共收攏了多少貫錢財?”
“臣妾無從揣測,還請陛下明示。”
長孫皇后順著他的話柔聲作答。
“足足十幾萬貫!戶部戴胄把賬目呈上來時,我壓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世民感慨出聲,“單單站在街邊就能收攏這麼多錢糧,倘若能再多持續十幾天,對抗突厥大軍的軍費缺口便能徹底補齊。”
突厥邊境戰事始終懸在李世民心頭,是他日夜牽掛的難題,可他心裡也清楚,這般一舉增收的好事不可能長久持續。
片刻後李世民突然放聲大笑:“觀音婢你是沒親眼瞧見,今日來往百姓路過石碑,人人都要抬腳踩兩下盧家的名號。
依我判斷,明日各大世家必然會有所動作,就是不清楚他們願意割捨多少錢糧出來。”
說著他微微眯起雙眼,眼底藏著幾分算計。
街邊圍觀百姓忽然發出一陣喧譁,范陽盧氏族主盧冠帶著大批族人緩步走來,此前受了責罰的盧承望跟在隊伍末尾,負責趕運馬車。
秦懷玉見到盧冠現身,壓根沒半點好臉色,話語裡滿是譏諷:“這不是盧家家主嗎?今日專程過來,是想觀賞自家家族留在石碑上的‘風光事蹟’?”
盧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反駁:“休要胡亂編排!我范陽盧氏世代都是天下世人的表率,先前那一文錢捐獻,也是誠心祈求上蒼庇佑受災百姓。
如今我已經湊齊一萬貫善款,特地趕來捐贈,速速將我盧氏名號刻在石碑最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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