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州的午後陽光斜斜漫進清沅皂坊,草木皂的清芬混著紙張油墨的微香,在空氣裡釀出踏實的暖意。蘇清沅和姜穗、夏晚圍坐在原木桌前,正把整理好的證據逐一歸檔——汙染原料的檢測報告上,關鍵資料用紅筆圈出;桃若溪造謠的聊天截圖列印成冊,標註著時間線;李經理的通話錄音轉成文字,每頁都蓋著皂坊的小圓章。
“搞定!”姜穗把最後一份檔案拍進資料夾,抬手伸了個懶腰,眼底閃著狡黠的光,“下次那綠茶再敢來蹦躂,首接把這些證據甩她臉上,讓她知道‘軟柿子’也能扎嘴!”
夏晚推了推眼鏡,指尖在筆記型電腦上敲了幾下,螢幕彈出雲端加密備份的提示:“電子檔做了三重加密,還同步給了律師朋友,就算她耍手段偷換檔案,也有備份兜底。”
蘇清沅點點頭,指尖輕輕劃過資料夾封面——那上面是她昨晚抽空刻的纏枝蓮紋樣,線條細膩,帶著手工雕版獨有的肌理感:“謝謝你們。”她垂眸看著紋樣,語氣堅定,“這不僅是為了皂坊,更是為了外婆留下的手藝,不能讓別有用心的人玷汙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螢幕上跳著“媽媽”的名字。蘇清沅接起,聽筒裡傳來母親溫和的聲音:“清沅,晚上回老宅吃飯,你哥也回來,還有幾位世交親戚,早點回來熱鬧熱鬧。”
“好,媽,我忙完就動身。”掛了電話,她轉頭對兩人說,“晚上蘇家聚餐,我得回去一趟。”
“正好!”姜穗眼睛一亮,立刻從貨架上取下幾塊“臨州八景”皂小樣,“把這個帶上!讓叔叔阿姨和你哥嚐嚐鮮,也讓他們看看,我們清沅靠手藝闖出來的名堂,比當什麼少奶奶強多了!”
夏晚也附和:“包裝紙上的紋樣是你上週雕的,雕版印刷的包裝配手工皂,剛好能體現非遺特色,讓家人放心。”
蘇清沅笑著點頭,把皂小樣放進一個小巧的雕花木盒裡——這木盒是沈硯舟幫她打磨木版時剩下的邊角料,她自己刻了圈簡約雲紋,盒蓋內側還悄悄拓了個迷你纏枝蓮印,精緻又貼心。
剛拎起木盒準備出門,手機又響了,螢幕上“沈先生”三個字讓她臉頰微微發燙。
“沈先生?”她接起電話,語氣不自覺放軟。
“證據整理得怎麼樣了?”沈硯舟的聲音低沉悅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需要我讓陸徹幫忙對接律師嗎?”
“己經整理好了,謝謝沈先生。”蘇清沅指尖摩挲著木盒上的雲紋,“我現在要回蘇家老宅聚餐,晚上可能沒時間處理後續了。”
“蘇家聚餐?”沈硯舟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瞭然,“我今晚也會去,蘇老爺子和我爺爺是老戰友,特意讓人送了請柬。”
蘇清沅愣了愣,沒想到會在家族聚餐上遇到他,耳尖瞬間泛紅:“哦,好,那晚上見。”
掛了電話,姜穗立刻湊上來,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嘖嘖,沈先生這‘巧合’來得也太及時了吧?分明是特意打聽了你要回家,才順勢答應赴宴的!”
“別胡說。”蘇清沅伸手拍了下她的胳膊,臉頰卻更紅了,心裡卻忍不住泛起一絲隱秘的期待——想看看平日裡冷冽矜貴的他,在家族聚餐上會是什麼模樣。
傍晚時分,蘇清沅踩著夕陽回到蘇家老宅。青瓦白牆的中式庭院裡,外婆種的桂花樹正開得熱鬧,細碎的金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香氣裹著晚風撲面而來。客廳裡己經坐了不少親戚,蘇清越穿著深色襯衫,正陪著幾位長輩說話,看到她進來,立刻起身迎上來:“回來了?皂坊那邊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蘇清沅笑著點頭,把木盒遞給他,“哥,這是我們剛做的皂品小樣,你嚐嚐看。”
蘇清越接過木盒,開啟時忍不住“咦”了一聲——皂塊上“西湖柳浪”的紋樣清晰靈動,包裝紙上是雕版印刷的纏枝蓮,連木盒都透著手工的溫度:“做得真精緻,比市面上那些工業化的香皂有味道多了。”
幾位親戚見狀圍了過來,有人好奇地拿起皂塊聞了聞,也有人臉上露出幾分玩味的神色。一位穿綢緞衫的阿姨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清沅,聽說你退婚後就開了個皂坊?這小打小鬧的生意,哪比得上以前當沈太太風光啊。”
另一位戴金項鍊的長輩立刻附和:“就是啊,女孩子家何必這麼辛苦?你哥在蘇氏集團位高權重,隨便給你安排個閒職,也比自己累死累活做手工強,多掉價啊。”
蘇清沅臉上的笑容淡了淡,指尖輕輕攥住木盒邊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各位長輩,手工皂不是小打小鬧。我做的是臨州雕版非遺文創,每一塊皂上的紋樣都是我親手刻版、親手印製,這裡面有外婆的手藝,也有我的心血。靠自己的雙手和才華賺錢,我不覺得掉價。”
“話是這麼說,但終究是個小作坊,能有多大出息?”綢緞衫阿姨撇撇嘴,眼神里帶著不以為然,“當初要是好好跟星辭過日子,現在也是沈氏集團的少奶奶,衣食無憂,哪用遭這份罪。”
蘇清沅正要開口反駁,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瞬間壓過了客廳裡的竊竊私語:“在我看來,能把臨州非遺傳承下去,讓更多人看見雕版的價值,比當什麼少奶奶更有意義。”
眾人循聲望去,沈硯舟正站在桂花樹下,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氣質冷冽而矜貴。夕陽的金輝落在他髮梢,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唯有眼底的光,銳利而堅定,首首落在蘇清沅身上。
“沈總?”幾位親戚都愣住了,沒想到沈硯舟會來,更沒想到他一開口就為蘇清沅說話。
蘇清越也有些意外,快步上前打招呼:“沈先生,快請進。”他心裡對這位“前侄媳婦的小叔”本有幾分芥蒂,但剛才那番護短的話,讓他心裡的彆扭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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