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四十章 家宴閑言遭調侃,硯舟挺身護匠心(1)

作者:納蘭雅諾·4小時前

蘇宅老宅的秋日午後,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落在雕花窗欞上,風裡裹著後院桂花樹濃得化不開的甜香。客廳中央的酸枝木長桌擦得鋥亮,桌上擺著蘇母親手做的蟹粉小籠、桂花糖糕,還有兩盒格外惹眼的清沅皂坊皂品——左邊一盒印著流暢的卷草雲紋,右邊是新刻的瓊花纏枝紋,透明包裝盒上貼著米白色的“臨州非遺文創”標籤,邊角還留著蘇清沅早上貼時不小心蹭到的一點墨痕。

“清沅來了?快坐,剛燉好的銀耳羹還溫著。”蘇母系著碎花圍裙從廚房出來,伸手幫她理了理外套領口,指尖觸到她手腕上磨得發軟的護腕,忍不住嘆氣,“你哥剛才還唸叨,說你這陣子泡在工坊,護腕都換了兩副,人也瘦了圈。”

蘇清沅順勢坐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皂盒上凸起的瓊花紋樣,木質的紋路感透過包裝盒傳來。她抬眼看向客廳正牆,那裡掛著外婆三十歲時的照片:穿素色旗袍的女人伏在案前刻版,陽光落在她握著刻刀的手上,照片旁還擺著一塊外婆留下的纏枝蓮老木版,邊緣被幾代人的手摩挲得泛著溫潤的包漿。

“做那手工皂有什麼出息?”一道帶著茶漬味的刻薄聲音突然響起。蘇遠堂叔端著青瓷茶杯走過來,杯蓋在杯沿上磕出清脆的響,眼神掃過桌上的皂品時滿是不屑,“你一個蘇家大小姐,天天在那破工坊裡刨木頭、攪皂液,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們蘇家敗落了,要靠你做小買賣掙嚼穀。”

蘇清沅握著皂盒的手頓了頓,指腹無意識地蹭過包裝盒上的墨痕,抬頭時眼底沒有絲毫怯意,語氣卻依舊溫和:“堂叔,做皂坊不是小買賣。這雕版是外婆傳下來的手藝,是臨州國家級非遺,我把它印在皂品上,是想讓更多人知道這門手藝還活著,不是掉價的事。”

“非遺?”蘇遠堂叔嗤笑一聲,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現在的年輕人誰還懂這些老古董?你要是真想幹事,讓你哥在蘇氏集團給你安排個閒職,每天喝喝茶、開開會,不比在工坊裡遭罪強?”

“遠堂叔這話我可就不認同了!”姜穗的聲音帶著風闖進來,她剛跟著夏晚進門,手裡還攥著平板,幾步就走到蘇清沅身邊,把平板“啪”地拍在桌上,“清沅的皂品都進星硯酒店當伴手禮了,首月就補貨三次,客人復購率65%,怎麼叫遭罪?再說非遺怎麼了?老手藝才金貴呢,總比某些人靠著蘇家的名頭混吃等死強!”

蘇遠堂叔的臉瞬間沉下來,指著姜穗的手都在抖:“姜丫頭,這裡是蘇家的家宴,有你一個外人說話的份嗎?”

“我是清沅的朋友,她受委屈了我就有份說!”姜穗毫不示弱地頂回去,伸手挽住蘇清沅的胳膊,“清沅,別理他,懂行的人都知道你這手藝多厲害。”

夏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上前一步把平板轉向蘇遠堂叔,螢幕上是清晰的銷售資料和星硯酒店的反饋郵件:“堂叔,這是清沅皂坊的預售資料,線上預約三天破兩千,星硯酒店還想追加季度訂單。清沅的雕版紋樣己經在版權局登記,上個月臨州文旅局還聯絡我們,想把皂品納入非遺研學伴手禮清單,這不是‘小買賣’,是正經的非遺傳承事業。”

蘇遠堂叔盯著平板上的數字,嘴角動了動,卻還嘴硬:“就算這樣,女孩子家拋頭露面跑生意,總歸不像樣。”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沈星辭穿著淺灰色西裝,身後跟著穿粉色連衣裙的桃若溪。桃若溪手裡拎著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禮盒,看到蘇清沅立刻揚起甜得發假的笑,快步走過來:“清沅妹妹,好久不見,你最近忙著做皂坊,肯定累壞了吧?”她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鑽石手鍊,“其實做這些玩玩就好,別太較真,女孩子還是要好好保養,不然像我這樣,總被星辭哥說不知道心疼自己。”

這話明著是關心,實則暗諷蘇清沅“辛苦不討好”。姜穗氣得剛要開口,卻被蘇清沅輕輕按住了手。

蘇清沅抬眸看向桃若溪,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語氣卻透著疏離:“謝謝若溪學姐關心,我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覺得累。倒是學姐,總跟著沈少參加各種宴會,要應付那麼多人,應該更累吧?”

桃若溪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禮盒絲帶,轉頭拉著沈星辭的胳膊撒嬌:“星辭哥,你看清沅妹妹總跟我開玩笑。”

沈星辭的目光落在蘇清沅手腕的護腕上,眼底閃過一絲愧疚,語氣含糊:“清沅,之前的事對不起。你要是需要幫忙,比如蘇氏的供應鏈資源,我可以跟你哥……”

“不必了。”蘇清沅輕輕打斷他,指尖從皂盒上移開,“我的皂坊能靠自己站穩腳跟,不麻煩沈少費心。”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更不想讓別人覺得她的成功需要依附蘇家或沈家的光環。

空氣突然變得尷尬,門鈴恰在這時響了。蘇母快步去開門,回來時身後跟著沈硯舟——他穿著一身深炭灰西裝,手裡拎著個古樸的木盒,盒面還貼著老木匠的紅色火漆印,看到蘇清沅時,眼底的冷意瞬間融化了幾分:“抱歉,路上遇到老木匠,耽誤了些時間。”

蘇遠堂叔看到沈硯舟,臉上的刻薄立刻換成諂媚的笑,快步迎上去:“沈總來了?快坐快坐,沒想到您會賞光來我們蘇家的家宴。”他早就想讓兒子進星硯集團,這下終於逮到機會搭話。

沈硯舟卻沒理會他,徑首走到蘇清沅身邊,把木盒輕輕放在她面前:“之前你說老棗木坯料難找,我讓人從臨州城西的老木匠那收了三塊,他特意用溫水泡了半個月軟化木質,邊緣也磨過了,不會刮手,適合刻你新設計的瓊花細紋。”

蘇清沅開啟木盒,一股淡淡的老木香氣混著木蠟油的味道撲面而來,三塊棗木坯料紋理清晰,側面還留著老木匠用墨筆標記的紋理方向。她抬頭看向沈硯舟,眼底的感激藏都藏不住:“沈先生,你費心了。”

“應該的。”沈硯舟的目光落在她護腕邊緣的紅印上,眉頭微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乳白色瓷罐,“這是我託人從瑞士帶的護手霜,無香精無酒精,專門針對長期握刀導致的手幹開裂,刻版後記得塗。”

瓷罐的蓋子上印著小眾的手工標識,罐底還貼著一張手寫的便籤,上面是沈硯舟工整的字跡:“每日睡前塗,重點抹指縫。”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裡,蘇遠堂叔的臉色變得格外微妙,嘴角的笑都僵了。桃若溪看著兩人之間的默契,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還是擠出溫柔的笑:“沈總對清沅妹妹可真好,難怪清沅妹妹能把皂坊做起來,有沈總幫忙,肯定事事順利。”

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蘇清沅的成功全靠沈硯舟。蘇清沅剛要開口,沈硯舟卻先一步接過話頭,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卻字字有力:“清沅的皂坊能做起來,靠的是她每天刻到指尖起泡的匠心,是她為了調一款皂基試錯八次的堅持,不是我的幫忙。”

他轉頭看向蘇遠堂叔,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莊重:“臨州雕版是國家級非遺,清沅能把這門快被遺忘的手藝做成年輕人喜歡的文創產品,讓更多人知道‘雕版’不只是博物館裡的老物件,這是蘇家的榮耀,更是臨州的驕傲,不是什麼‘拋頭露面’的小事。星硯酒店願意合作,是因為她的雕版紋樣有文化價值,不是因為我沈硯舟。”

蘇遠堂叔被他的氣場壓得不敢抬頭,只能端起茶杯掩飾尷尬,杯蓋碰撞的聲音比剛才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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