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臨州老街的潮氣，青石板路的紋路里凝著細碎露珠，“清沅皂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時，木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木粉的乾爽、艾草的清苦，混著新到油脂的溫潤香氣，在晨光裡漫開，鮮活又踏實。蘇清沅坐在臨窗的老木案前，指尖捏著柄雁翎雕刀——刀身是外婆傳下來的，磨得發亮，此刻正順著黃楊木皂盒的紋理，刻下精細的“清”字雲紋。刀刃劃過木面的沙沙聲，伴著姜穗整理包裝盒的窸窣聲、夏晚敲擊鍵盤的清脆聲，湊成了創業初期最鮮活的背景音。
她指尖纏著的創可貼換了新的，邊角還帶著點沒撕乾淨的膠痕。沈硯舟留下的愈傷膏裝在小巧的白瓷瓶裡，就放在木案一角，清涼的草藥味混著木粉香，成了連日來最安心的慰藉。刻到第三塊皂盒，雲紋的弧度剛勾勒完，門口就傳來送貨師傅的吆喝：“清沅皂坊的原料到咯！”
姜穗立刻扔下手裡的牛皮紙盒，踩著帆布鞋噔噔噔衝出去，嗓門亮得能穿透晨霧：“來了來了！可把你們盼到了，再晚預售訂單就要超時發貨了！”
蘇清沅放下雕刀，起身時順手攏了攏裙襬，走到門口幫忙。幾個工人正抬著沉甸甸的紙箱往裡搬，箱子上印著的供應商logo，是姜穗跑了三趟市場才談妥的。“師傅們辛苦，麻煩放那邊貨架上，輕拿輕放些。”她笑著遞上礦泉水，指尖不經意擦過最上面的紙箱——本該密封嚴實的箱體，竟沾著一層黏膩的溼痕。
“清沅你看！”姜穗己經摸出了不對勁，指尖蹭到那層溼滑液體，湊到鼻尖聞了聞，“是橄欖油的味道！我跟供應商反覆確認過，都是密封罐裝的，怎麼會漏？”
夏晚推了推眼鏡，快步從包裡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指尖捏著箱蓋邊緣輕輕掀開。裡面的塑膠油桶果然有道細縫，淡黃色的橄欖油正順著裂縫慢慢滲出來，在箱底積了一小灘，連箱內的牛皮紙都浸得發潮。“不止這一箱。”她快速翻查了旁邊幾箱，眉頭越皺越緊，“三箱橄欖油都有滲漏，還有兩箱椰子油的封簽有二次貼上痕跡，膠痕分佈不均，不是原廠封裝。”
蘇清沅指尖一頓，眼底的暖意淡了幾分。這批原料是皂坊首批次產的關鍵，星硯酒店的訂單下週要交貨，預售訂單也承諾了七天內發貨，要是油脂出問題，不僅砸了口碑，還得賠違約金。她拿出手機撥通供應商電話，聽筒裡響了三聲就被結束通話，再打過去，己是忙音。
“這狗東西！故意耍我們是吧？”姜穗氣得擼起袖子，帆布鞋在地上跺得咚咚響，“我現在就去他們庫房堵人，當初拍著胸脯保證品質，轉頭就送些殘次貨，肯定是看我們創業初期好拿捏！”
“穗穗別急。”蘇清沅伸手拉住她，指尖力道輕柔卻不容置疑，“現在去了也討不到說法，先把有問題的原料單獨歸置，做個成分檢測。夏晚，你聯絡的質檢朋友多久能到？”
“己經在路上了，半小時內取樣，下午出檢測結果。”夏晚拿出筆記本，筆尖飛快記錄著問題原料的批次和數量，“但滲漏的油脂損耗不少，就算檢測合格，產能也得打折扣，交貨時間會很緊張。”
蘇清沅走到貨架前，目光掃過那些滲油的紙箱，指尖輕輕敲擊著貨架邊緣。外婆以前總說，做手藝的人，心要比木版還穩，越是遇事越不能亂。“先把完好的原料分揀出來開工。”她轉頭看向兩人，眼底不見慌亂，只剩篤定，“滲漏的這批，檢測合格就儘量回收提純，實在不行就重新訂貨。錢能再賺，皂的品質不能含糊。”
話音剛落，門口就飄來一陣嬌柔的腳步聲，伴著桃若溪標誌性的、甜得發膩的輕笑：“清沅妹妹，聽說你們今天收原料，我特意帶了下午茶過來看看，剛出爐的黑森林蛋糕呢。”
桃若溪拎著個奶白色的蛋糕盒，穿了條淺粉色連衣裙，裙襬上綴著的蕾絲隨著步子輕輕晃。她笑意盈盈地走進來，眼神卻像探照燈似的，飛快掃過工坊裡的原料箱，在看到滲油的紙箱時，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得意，快得像錯覺。“呀！這原料怎麼漏了？”她誇張地捂住嘴，快步走到貨架前，指尖虛虛點了點紙箱，“清沅妹妹，你是不是被供應商坑了呀？我就說創業沒那麼容易，原料採購這裡面門道可深了，一不小心就踩雷。”
“用不著你假好心。”姜穗翻了個白眼，往蘇清沅身邊站了站，像堵小牆似的擋住桃若溪的視線，“我們自己能解決，就不勞學姐跑來‘關心’了。”
“穗穗怎麼這麼說話呀？”桃若溪委屈地癟了癟嘴，眼眶瞬間紅了半截，轉頭看向蘇清沅，語氣軟得能掐出水，“清沅妹妹，我是真心為你好。星硯酒店的訂單多重要啊，要是因為原料問題耽誤交貨，不僅要賠違約金，還會影響你的口碑。你剛創業沒經驗，不如我幫你聯絡我認識的進口原料商？他們家油脂都是歐盟認證的，就是價格稍貴點，但勝在放心，總比用這些殘次貨砸了招牌強。”
蘇清沅看著她眼底刻意醞釀的關切，心裡冷笑。桃若溪的心思，她早就摸透了，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實則巴不得看她出醜，最好能讓她低頭求到沈星辭面前。
“謝謝學姐的好意，我心領了。”蘇清沅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語氣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我們己經聯絡質檢了，等結果出來就知道該怎麼處理。之前和這家供應商合作過小樣，品質沒問題，這次大機率是運輸途中出了意外。”
“意外？”桃若溪挑眉，語氣裡的嘲諷藏都藏不住，“三箱滲漏、兩箱封籤被動過，這巧合也太離譜了吧？我看啊，說不定是供應商知道你拿到了星硯酒店的訂單，故意發次品逼你加錢呢。”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像在說悄悄話，“清沅妹妹，你別不好意思。星辭哥一首很擔心你，他說你性子軟，創業肯定會受委屈，讓我告訴你，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隨時找他。星辭哥認識不少靠譜的供應商，人脈又廣，肯定能幫你把這事擺平。”
這話裡的挑撥再明顯不過，既暗諷蘇清沅能力不足，又想把她和沈星辭重新綁在一起。蘇清沅指尖摩挲著口袋裡的愈傷膏瓷瓶，冰涼的觸感讓她更清醒，語氣依舊柔和，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刺：“學姐費心了。不過我覺得，創業路上的坎，自己闖過去才踏實。至於沈先生，我們己經解除婚約了，就不麻煩他了，免得讓學姐誤會，以為我們還有什麼牽扯。”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桃若溪手裡的蛋糕盒上，笑意淺了些：“而且工坊裡到處是木粉和原料，萬一弄髒了學姐的蛋糕就不好了。等皂坊正式開業，我再請學姐來嚐嚐我們的手工皂，現在就不招待你了。”
桃若溪的臉色瞬間僵了，捏著蛋糕盒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紙盒裡。她沒想到蘇清沅會這麼不給面子，還特意提起解除婚約的事，讓她下不來臺。可臉上依舊掛著委屈的笑容：“清沅妹妹，我只是想幫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可我和星辭哥是真心相愛的，我也不想看到你為難啊。”
“學姐多慮了，我沒生氣。”蘇清沅轉身走回木案前，拿起雁翎雕刀，指尖在刀身上輕輕擦過，“我們還要忙著處理原料趕訂單，就不陪學姐了，慢走。”
姜穗立刻上前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帶刺：“對呀，我們忙著呢，就不送學姐了。路上小心點，別遇到什麼不懷好意的人，再把學姐的蛋糕給碰掉了。”
桃若溪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氣得渾身發顫，卻又發作不得。她知道再留下來只會更難堪，只能咬著牙擠出個笑容：“那我先走了，清沅妹妹，你想通了隨時給我打電話。”說完，她拎著蛋糕盒，腳步重重地走出工坊，走到門口時，回頭瞥了眼那些問題原料箱，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什麼玩意兒！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桃若溪一走，姜穗就忍不住吐槽，“我看這原料的事，十有八九是她搞的鬼！她之前在沈氏實習，肯定認識供應商的運輸隊，故意讓人動了手腳，想讓我們趕不上訂單！”
“有這個可能。”夏晚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得像在分析資料，“我之前做供應商背景調查時，查到他們的運輸合作方上個月和沈氏有過專案對接，而桃若溪當時剛好在那個專案組實習，有機會接觸到運輸隊的人。”
蘇清沅握著雕刀的手頓了頓，刀鋒在木盒上輕輕劃了道淺痕，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如果真是桃若溪做的，那她未免太過分了。但現在沒有證據，再多猜測也沒用。“不管是不是她，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雕刀，“檢測結果出來前，我們先把完好的原料加工起來，能趕多少是多少。有問題的這批，等結果出來再和供應商交涉。”
就在這時，蘇清沅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動著供應商的名字。她立刻接起，語氣平靜：“王老闆，你好，關於今天送達的原料，有幾箱出現滲漏和封籤破損的情況，想向你瞭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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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片一剩只，去褪冽冷的底眼。話像不得和臉側，梢髮在落，版刻前案木在坐沅清蘇——片照的下拍張一是布桌，幕螢機手過劃尖指他。話電的闆老王和了掛剛舟硯沈，裡室公辦裁總的樓頂團集硯星，刻此而
。到看人多更被華才的讓，事的歡喜己自做心心安安讓想只，腳住絆事臢腌些這被就期初業創在沅清蘇讓想不他。施刻立，題問現出旦一，向的隊輸運和商應供著盯徹陸讓前提以所，腳手上料原在會溪若桃到猜就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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