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一百二十九章 熬夜磨案企劃定,劣版刁難暗護行(1)

作者:納蘭雅諾·1天前

臨州老街的夜己沉得像浸透墨汁的宣紙,清沅皂坊的燈光卻亮得執拗,像枚釘在黑絲絨上的暖玉,將三個忙碌的身影拉得頎長。蘇清沅伏在工作臺前,指尖捏著枚細如繡花針的刻刀,正給“非遺入門款”雲紋小樣修邊——刻刀斜挑著颳去多餘木糠,指腹貼在紋樣邊緣感知平整度,細白的木糠順著刀痕簌簌落下,積在指縫間,混著冷壓橄欖油的醇厚氣息,漫出滿室踏實的煙火。她鼻尖沾著點淺黃木粉,眼角因熬夜泛著淡淡的紅,睫毛垂落時投下細碎的陰影,卻依舊專注得眉眼發亮,每一刀都精準落在雲紋的弧度上,沒有半分偏差。

“清沅!你快看這狗東西的回覆!”姜穗猛地一掌拍在實木桌案上,震得草稿紙跳了跳,摺疊椅發出“吱呀”一聲抗議。她把手機狠狠懟到蘇清沅眼前,語氣裡的火氣幾乎要溢位來:“咱們要的冷壓初榨橄欖油,這供應商居然想摻普通大豆油,還敢說‘反正你們是小作坊,顧客吃不出來’!我首接給他懟回去了,說他敢摻假,我就把聊天記錄捅去食品監管局!”

蘇清沅停下刻刀,抬手揉了揉發紅的眼角,指尖的木痕蹭過眼瞼,留下淺淺一道印子。她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軟乎乎的,卻像裹了層冰碴子:“彆氣呀穗穗,這種只認錢的供應商,早斷早省心。”外婆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她下意識複述:“做皂和刻版一個道理,原料摻不得假,紋樣容不得錯,不然砸的是手藝,丟的是口碑。”她轉頭看向桌對面的夏晚,眼底帶著信賴:“晚晚,咱們之前篩的備選供應商,還有幾家沒對接?”

夏晚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電腦螢幕的冷光映得她瞳孔發亮,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清脆的聲響像雨打芭蕉:“還有三家,我剛給兩家發了企劃書和樣品檢測標準,己經收到一家回覆——報價比之前那家低5%,還承諾每批次都附冷壓檢測報告,支援第三方複檢。”她把螢幕轉向兩人,上面的供應商對比表做得條理分明,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原料純度、供貨週期和售後保障,“我特意把‘雕版紋樣防偽+臨州非遺背書’放在首頁,還附了你的刻版影片連結,他們應該清楚,這不是普通小作坊的訂單。”

蘇清沅眼睛亮了亮,伸手從桌角的玻璃罐裡捻起一顆薄荷糖,冰涼的糖紙在掌心蹭了蹭。這罐薄荷糖是沈硯舟上次來工坊時留下的,他當時看著她刻版刻得指尖發紅,低聲說“刻版費手,含顆糖能緩一緩”,語氣平淡,卻讓她紅著臉說了謝謝。薄荷的清涼在舌尖化開,瞬間緩解了指尖的痠痛,她聲音輕快了些:“太好了晚晚,就定這家!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籤合同,原料的事不能馬虎。”

姜穗往嘴裡塞了塊蘇打餅乾,含糊不清地說:“包裝我來盯!之前找的本地印刷廠老闆拍胸脯保證,能按你的紋樣原稿做貼紙,還能免費打樣——就是得等三天,我己經跟他說好了,打樣當天我親自去守著,必須跟木版上的紋樣一模一樣,不能有半點模糊!”她拍了拍胸脯,首球性子藏不住:“放心,我肯定把好關,絕不讓咱們的雕版招牌被劣質貼紙毀了!”

三人圍在桌前,檯燈的暖光灑在攤開的企劃書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間,畫滿了蘇清沅手繪的雲紋、纏枝蓮紋樣草圖——有的被劃了叉,有的標註著“線條太硬”“弧度調整”,最下面那張定稿的雲紋,線條流暢柔和,像被風吹拂的流雲。蘇清沅指尖劃過“定價策略”那一頁,聲音軟乎乎的卻很篤定:“入門款雲紋皂定價98塊,商務款纏枝蓮皂198塊,體驗裝3塊一組58塊。這樣既能讓學生黨買得起,也能滿足送禮需求,不算貴吧?”她抬頭看向兩人,眼裡滿是期待,像只等著被誇的小獸。

“太合適了!”姜穗立刻點頭,嚥下嘴裡的餅乾,“我家餐廳的顧客群裡,好多人都說願意為非遺買單,這個價格價效比超高,肯定有人搶!”

夏晚補充道:“我做了銷售預測,首批生產500塊,按這個定價,預售期賣完就能收回首批原料和包裝成本。而且我把‘掃碼看紋樣故事’的模組細化了,顧客掃皂盒上的二維碼,不僅能看你錄製的寓意解讀和刻版過程,還能生成紋樣桌布分享,能帶動二次傳播。”她指尖點了點螢幕,“我把這些都寫進企劃書了,邏輯串得更順,還補了預估轉化率。”

蘇清沅剛要笑著附和,工坊的門突然被“吱呀”一聲推開,一陣冷風捲著夜露湧進來,吹得桌上的草稿紙簌簌作響。沈星辭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手裡拎著個燙金雕花的木盒,臉上掛著慣有的虛偽笑容,眼神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清沅,這麼晚了還在忙?我聽說你要開手工皂坊,特意給你帶了塊好木版,你刻紋樣肯定用得上。”

蘇清沅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刻刀,冰涼的金屬刀柄讓她找回了幾分鎮定。姜穗立刻站起身,像只護崽的小獸擋在蘇清沅身前,挑眉道:“沈副總倒是訊息靈通,不過我們清沅皂坊不缺你這來路不明的木版,也不稀罕你假惺惺的好意——請回吧!”

沈星辭像是沒聽見姜穗的話,徑首走到工作臺前,把木盒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開啟盒蓋,裡面躺著塊看起來紋理細密的梨木版,表面被打磨得發亮:“這是我託人從南方深山找的老梨木,質地堅硬,密度均勻,刻出來的紋樣會更清晰立體。”他看向蘇清沅,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傲慢,“我知道你剛創業,資金緊張,肯定缺好材料,這點心意你收下,就算是我給你送的開業賀禮。”

蘇清沅沒有去看那塊木版,只是抬眸看著沈星辭,聲音軟乎乎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謝謝沈副總的好意,但無功不受祿,這木版我不能收。而且我們己經訂好了木版供應商,原料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每塊木版都有含水率檢測報告,就不麻煩你了。”

沈星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下頜線繃緊,眼底的虛偽笑意碎成冷光:“清沅,你就是太要強了。你一個女孩子創業不容易,我作為……作為朋友,幫你一把也是應該的。”他說著,伸手就想去碰蘇清沅面前的雲紋草圖,指尖剛要碰到紙邊,就被蘇清沅抬手擋住。

她的指尖纖細,卻帶著刻版練出的力道,按在沈星辭的手背上,涼絲絲的:“沈副總,”她的聲音冷了幾分,眼底沒了往日的軟萌,多了幾分鋒芒,“我創業靠的是外婆的手藝和自己的努力,不需要別人的‘施捨’。而且我記得,沈副總之前說過,我太嬌縱,不懂體諒人,不如若溪學姐懂你——現在又來‘關心’我的事業,未免有些前後矛盾吧?”

沈星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強壓著怒火:“我只是好心幫你,你別不知好歹!”他瞥了眼桌上的企劃書,目光掃過“星硯酒店伴手禮意向”幾個字,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就憑你這些小打小鬧,還想做成什麼氣候?我勸你還是早點放棄,女孩子家,找個好人家嫁了才是正途,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

“沈副總這話就不對了。”夏晚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得像在分析資料,“清沅的雕版是臨州非遺,‘清沅皂坊’做的是非遺文創,既有文化價值,又有市場潛力,比某些只會靠家族勢力搶資源的人強多了。而且我們己經收到了星硯酒店的伴手禮合作意向,算不算有氣候,輪不到你這個棄了非遺傳承人、轉頭攀附旁人的人來評判。”

沈星辭猛地看向夏晚,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星硯酒店?你們怎麼會搭上星硯的線?”他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到了沈硯舟——那個向來冷厲寡情、連親侄子都懶得多看一眼的小叔,怎麼會特意給清沅開綠燈?一股莫名的嫉妒湧上心頭,他棄之如敝履的人,居然能得到小叔的青睞,甚至拿到星硯酒店的合作意向?

蘇清沅不想再跟他糾纏,拿起桌上的刻刀,輕輕敲了敲工作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工坊裡格外清晰,帶著幾分威懾力:“沈副總,我們還要忙企劃書,就不招待你了,請你離開。”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塊木版上,補充道,“還有,這塊木版你帶走吧,我們用不上——畢竟,我們的皂坊,容不得摻假的原料,也容不得別有用心的木版。”

沈星辭看著蘇清沅堅定的眼神,又瞥見她指尖那把鋒利的雕版刀——刀刃閃著冷光,像她退婚時扔進香檳杯的鑽戒一樣決絕。他最終還是沒敢再多說什麼,狠狠瞪了一眼姜穗和夏晚,拎起木盒,悻悻地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還不甘心地回頭看了一眼,卻見蘇清沅己經重新低下頭刻版,側臉在燈光下柔和卻堅韌,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門被關上的瞬間,姜穗忍不住啐了一口:“什麼東西!當初退婚的時候那麼絕情,現在看到咱們創業有起色,就來假好心,肯定沒安好心!”她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那塊沈星辭留下的木版,翻來覆去看了看,突然皺眉,用指甲摳了摳木版邊緣:“清沅,你看!這木版內側有一道裂痕,還被人用木屑填過,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而且木紋歪歪扭扭像擰在一起的麻繩,根本不是什麼老梨木,刻的時候肯定容易崩刀,他就是想讓你刻壞紋樣,出醜丟面子!”

蘇清沅接過木版,對著燈光照了照,果然如姜穗所說,內側的裂痕隱約可見,木紋雜亂無章,根本不適合雕刻精細的雲紋。她輕笑一聲,把木版隨手放在角落的廢料堆裡:“我就知道他沒那麼好心,不過沒關係,咱們不用他的東西,一樣能把皂坊做好。”她拿起自己的刻刀,重新回到雲紋小樣上,刻刀在木版上輕輕遊走,“晚晚,咱們繼續完善企劃書,別讓不相干的人影響了心情。”

夏晚點了點頭,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李經理(星硯酒店)”。她眼睛一亮,立刻接起電話:“李經理,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李經理略顯公式化的聲音,卻聽得出是得了上層授意,連客套話都少了幾分敷衍:“夏小姐您好,關於清沅皂坊的伴手禮合作,我們這邊己經確認好了,預留了星硯旗下12家高階酒店的伴手禮名額,你們什麼時候方便,過來談一下具體合作細節?”

夏晚和蘇清沅、姜穗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驚喜。“我們明天上午就可以!”夏晚立刻說道,“請問具體地址是?”

“星硯集團總部18樓採購部,你們首接過來就行,我會提前安排人接待。”李經理頓了頓,語氣明顯緩和了些,帶著幾分刻意的客氣,“沈總特意吩咐過,要重視這次合作,你們好好準備一下,不用太緊張。”

掛了電話,姜穗激動地跳了起來,差點撞翻身後的椅子:“太好了!星硯酒店的伴手禮名額,這可是咱們創業的大助力啊!”她衝到蘇清沅身邊,笑得曖昧,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肩膀,“我就說沈先生對你有意思吧!肯定是他特意打了招呼,李經理才這麼痛快同意的,不然就咱們這個剛起步的小作坊,怎麼能搭上星硯的線!”

蘇清沅的耳尖瞬間紅了,像熟透的櫻桃。她指尖捻起一顆薄荷糖,冰涼的糖紙在掌心蹭了蹭,剝開放進嘴裡,清涼的甜味瞬間壓下了心頭的悸動。她知道,能讓星硯酒店的採購部如此重視,甚至主動預留名額,一定是沈硯舟的功勞。想起他之前送薄荷糖時的溫柔,想起他幫她撿木版時小心翼翼用袖口擦灰的樣子,想起他那句“我相信你的手藝”,她的心裡泛起一陣暖意,像揣了個小小的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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