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光屏中那些觸目驚心的案例,徐峰心中五味雜陳,也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職責所在。有些事情,看似是善舉,卻可能引發更大的災難;有些規則,看似冰冷,卻是維護時空穩定的唯一保障。
“林松,你看看這個吧。”徐峰從隨身的揹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解鎖後遞給了林松,“這是我上次在另一個亮劍世界出手後的後果,你自己看看。”
林松接過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物件,指尖劃過光滑的螢幕,眼中滿是好奇。當他看到那些因為歷史被改變而引發的悲劇時,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眼神從最初的驚訝,變成了難以置信,到最後,握著平板電腦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正如亞馬遜的一隻蝴蝶扇動翅膀,可能會在遙遠的美國西雅圖引發一場颶風。 徐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你的存在,就是那隻蝴蝶。變數實在太大了,我不能冒這個險。”他雖然不忍,但還是咬牙做出了決定,“回去吧,歷史的車輪,終究會滾滾向前。不要妄想做那個螳臂當車的人,趁現在還沒有鑄成大錯,我們都還有回頭的機會。”
林松沉默了很久,平板電腦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看不清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眼中的堅定依舊,卻多了幾分釋然。“好,我跟你回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請給我一點時間,我得和李團長告個別。”
徐峰看著他,點了點頭:“可以,給你一個小時。”
林松深吸一口氣,將平板電腦還給徐峰,轉身拿起炕上的那床繡好的被子。他要把這床被子送給李雲龍,算是自己的一點心意。窯洞外的風還在颳著,但林松的心中,卻異常平靜。他知道,這一個小時,是他與這個時代,與這些並肩作戰的弟兄們,最後的告別。
林松攥著那床剛繡好的灰布被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細密的針腳,快步穿過被服廠的營地。冬日的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可他卻絲毫沒察覺 —— 滿腦子都是該怎麼跟李雲龍告別,怎麼說出口那句 “我要走了”。
路過被服廠的食堂,幾個婦女正圍著灶臺煮薑湯,見林松匆匆走過,笑著喊他:“林同志,喝碗薑湯再走唄,暖身子!”林松腳步頓了頓,擠出個笑容擺了擺手:“不了嬸子,我找團長有急事!”話音未落,人已經拐過了拐角。
李雲龍的窯洞離被服廠不遠,遠遠就能看到窗紙上映著他高大的身影,時不時還傳來幾聲粗嗓門的咳嗽——估摸著是昨晚在雪地裡巡查營地受了涼。林松站在窯洞外,抬手想敲門,手指卻懸在了半空。他想起剛到新一團的時候,自己還是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散兵,是李雲龍拍著他的肩膀說“以後你就跟著老子,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想起蒼雲嶺突圍時,李雲龍把他護在身後,喊著“你小子腿腳快,先帶傷員撤”;想起前幾天他繡被子時,李雲龍還湊過來打趣 “你這手藝,比地主家的小媳婦兒還強,等以後把鬼子趕走了能開個裁縫鋪”……
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轉,鼻子突然就酸了。林松抬手揉了揉眼睛,把那點溼意壓下去,這才輕輕叩了叩門:“團長,是我,林松。”
“進來!”窯洞內傳來李雲龍的聲音,帶著幾分剛喝完熱水的暖意。林松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菸草味和草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 炕桌上擺著一碗沒喝完的草藥湯,李雲龍正坐在炕邊擦他那把駁殼槍,槍身被擦得鋥亮,在煤油燈下發著光。
“你小子咋來了?”李雲龍抬頭見是他,把槍往桌上一放,指了指炕邊的凳子,“坐,剛煮的草藥,還熱著,要不要喝點?治風寒的。”
林松沒坐,只是把手裡的被子往炕桌上一遞,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團長,我給您繡的被子,您看咋樣?我想著您晚上睡覺容易踢被子,就把被角縫得緊了點,這樣不容易漏風。”
李雲龍拿起被子翻了翻,看著那細密得跟機器織出來似的針腳,眼睛亮了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這手藝真沒的說!咱根據地的大姑娘小媳婦兒要是見了,指定得跟你學兩手。” 他把被子往炕上一鋪,正好蓋在自己的軍大衣上,“得,以後老子再也不用裹著大衣睡覺了,這被子夠暖和!”
林松看著他笑得爽朗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了。他攥了攥衣角,喉嚨像堵了團棉花,半天沒說出話來。李雲龍見他不對勁,臉上的笑容也收了收,皺著眉頭問:“咋了?誰欺負你了?跟團長說,老子幫你收拾他!”
“不是,沒人欺負我。”林松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迎上李雲龍的目光 —— 那目光裡滿是信任,滿是把他當自家兄弟的親近,這讓他更難開口了。“團長,我…… 我是來跟您告別的。”
“告別?”李雲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小子要去哪?是被服廠要調你去前線了?早該這樣了,你這身手,在被服廠繡被子真是屈才了!”
“不是去前線。”林松的聲音低了下去,不敢看李雲龍的眼睛,“我要走了,走得有點遠,以後…可能回不來了。”
這話一齣口,窯洞內瞬間就靜了下來。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映得李雲龍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站起身,走到林松面前,聲音比平時嚴肅了幾分:“你小子啥意思?走哪去?回你原來的部隊?還是嫌被服廠待著憋屈,想跑路?”
“不是跑路!”林松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已經有了紅血絲,“團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我得回我該回的地方去。”他不敢說自己是穿越者,不敢說自己來自幾十年後,只能含糊地解釋,“那邊有我必須回去的理由,有我得負責任的人。”
李雲龍盯著他看了半天,眼神從疑惑變成了瞭然,又從瞭然變成了複雜。他抬手拍了拍林松的胳膊,力道比平時輕了些:“俺知道了,你小子心裡有事,不想說俺也不逼你。是不是總部有秘密任務?要去很遠的地方?”
林松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哭出來。他知道李雲龍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是怕他為難。他咬了咬牙,搖了搖頭:“不是秘密任務,是…是我自己的事。團長,我對不起您,對不起新一團,沒能跟您一起把鬼子趕出去。”
“說啥屁話!”李雲龍突然提高了嗓門,又很快壓低了聲音,像是怕嚇著他似的,“啥對得起對不起的?你小子跟著俺,沒少殺鬼子,沒少救弟兄,這就夠了!人各有命,各有各的路要走,你既然有必須回去的理由,那就走!別跟俺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似的。”
他轉身走到炕邊,拿起那把剛擦好的駁殼槍,又從抽屜裡摸出一盒子彈,一起塞到林松手裡:“拿著,路上用。這槍跟著俺好幾年了,殺過的鬼子沒有一個連也有一個排,你帶著它,也算俺李雲龍沒白認你這個兄弟。”
林松看著手裡沉甸甸的槍,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想把槍還回去,可李雲龍卻按住了他的手:“拿著!你小子要是敢還回來,俺就不認你這個兄弟!”李雲龍的眼睛也紅了,卻梗著脖子不肯承認,只是轉身去倒了碗酒,遞給他,“來,喝碗酒,壯行!咱八路軍不興哭哭啼啼的,要走也得走得敞亮!”
林松接過酒碗,酒是汾酒,度數高,喝在嘴裡辣得嗓子疼,可心裡卻暖得發燙。他仰頭把碗裡的酒喝乾,把碗往桌上一放,“啪”地敬了個軍禮:“團長,謝謝您!以後您多保重,少抽菸,少喝酒,冬天別總往雪地裡跑,您的腿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跟個老媽子似的。”李雲龍擺了擺手,可聲音卻有些哽咽,“你也保重,路上小心。要是…要是有機會回來,記得給俺帶瓶好酒,俺還等著你跟俺一起殺鬼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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