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抵達時,沈硯秋正守在辦公室的世界地圖前,紅筆圈出伊朗、泰國、巴基斯坦等潛在客戶,筆記本里除了各國軍備需求與報價,還夾著一頁寫得密密麻麻的 “對蘇技術獲取方案”,標註著 “重點突破 AL-31F 發動機圖紙”“爭取接觸蘇 - 27 生產線資料”。“你看,巴基斯坦想要合作研發戰機,這是推梟龍的好機會;更關鍵的是,毛熊現在自顧不暇,咱們只要丟擲‘聯合研發’的誘餌,說不定能把他們壓箱底的發動機技術弄過來!” 沈硯秋指著方案,語氣裡滿是急切,覺得抓住這兩波機會,國內軍工至少能少走十年彎路。
但徐峰翻完方案,立刻指出兩處關鍵隱患:“先說外貿,現在兵工廠精密零件國產化率還不到 80%,殲 - 7 改進型需要的新型航電還在實驗室,就算拿到訂單也沒法量產;渦扇 - 10 是核心保密技術,貿然透露會被西方情報機構盯上,反而打亂研發節奏。更要注意對蘇的想法 —— 毛熊再動盪,對核心軍事技術的管控也沒放鬆,咱們貿然‘收割’,一來容易暴露意圖,引發外交衝突,二來他們的技術體系和咱們現有工業基礎不相容,硬搬過來不僅用不了,還會讓咱們自己的研發方向走偏。”
他沒有全盤否定,而是給出分層建議:“外貿先從成熟的 59 式坦克改進型入手,巴基斯坦陸軍早就有采購意向,技術穩定、改裝成本低,既能快速拿到訂單緩解資金壓力,又能借機改進生產線;對蘇方面,不如按歷史節奏推進正常技術交流,比如引進一些基礎材料工藝,而非急著‘收割’核心技術,等咱們自己的工業底子打牢了,再逐步吸收融合更先進的技術。這樣才是真的幫軍工‘提速’,而不是拔苗助長。”
沈硯秋盯著徐峰遞來的工業基礎資料報表,又翻了翻對蘇技術交流的歷史案例,沉默片刻後終於點頭 —— 他之前只看到訂單和技術的誘惑,卻忽略了 1980 年代國內軍工 “底子薄” 的現實,也低估了 “收割” 毛熊技術的風險。隨後他調整方案,主動放棄激進的先進技術推廣和對蘇 “收割” 計劃,專心對接巴基斯坦的坦克訂單,對蘇合作也迴歸到 “基礎材料交流” 的合規框架內。
最終,59 式改進型順利出口,兵工廠靠這筆資金升級了生產線;對蘇技術交流也按部就班推進,為後續發動機研發積累了基礎經驗。後續殲 - 7 外貿按歷史軌跡展開,未引發任何歷史偏差,任務圓滿解決。
就這樣,零零散散幾百個穿越者,涉及建國後的各個關鍵時間節點,徐峰只用了半年時間,就全部捋順妥當。這些任務沒有讓他經歷太大的波折,反而讓他在處理不同時代、不同型別穿越者的過程中,積累了更多靈活應變的經驗,而三年來的歷史積累,也讓他看待這些時代節點時,多了幾分通透與沉穩。
忙完這一切,徐峰終於卸下了所有擔子,開始規劃自己的休假生活。可就在他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去旅遊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徐峰愣了一下 —— 居然是局長王莽。以往這類任務對接,大多是李弘甫跟他聯絡,王莽局長日理萬機,很少親自給他打電話。徐峰連忙按下接聽鍵,恭敬地開口:“局長,您找我?”
電話那頭傳來王莽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徐峰,你這段時間把手頭的事情都處理好,準備一下,下一個任務,時間跨度有點長,將近三百年。”
“三百年?” 徐峰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好奇和一絲緊張,“局長,什麼任務要持續這麼久啊?” 他從事穿越者管理工作以來,接觸過的任務時間跨度最長的也不過幾年,三百年的任務,簡直聞所未聞。
“大明。” 王莽的聲音頓了頓,隨後吐出兩個字,字字千鈞,砸在徐峰的心上。
“大明……” 徐峰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心中猛地一顫。他腦海裡瞬間閃過三年來苦讀的明史知識 ——1368 年朱元璋在金陵稱帝,派徐達北伐攻克元大都;1402 年朱棣靖難之役成功,遷都北京;1405 年鄭和第一次下西洋,船隊抵達爪哇;1449 年土木堡之變,明英宗被俘;1561 年戚繼光在臺州九戰九捷,平定倭患;1619 年薩爾滸之戰,明軍慘敗;1644 年李自成攻克北京,崇禎自縊煤山;1662 年南明永曆帝被俘,大明徹底滅亡…… 二百七十六年的風風雨雨,無數的歷史節點,無數的悲歡離合,像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完成的任務,面對那些複雜局面,就像是實習生被迫寫單位五年規劃一樣,手足無措卻又熱血沸騰。沒想到這一次,任務直接升級到了 “三百年王朝守護計劃”,難度和挑戰可想而知。但與此同時,一股難以抑制的豪氣也從他心底噴湧而出 —— 能夠親身參與並守護這樣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王朝,見證它的興盛與衰亡,對任何一個熱愛歷史的人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而三年的史學積澱,也讓他對這份任務多了幾分底氣。
“請局長放心,我一定做好充分準備!” 徐峰沒有絲毫猶豫,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徐峰再也沒有了休假的心思。他開始為這接下來的三百年任務做更細緻的準備,把之前研讀的明史資料重新梳理,分類歸檔。
不多時,一首凝結著他對大明歷史理解的《大明史詩》躍然紙上:
洪武功成破元荒,金陵定鼎啟天章。
燕王靖難遷燕薊,天子守邊固塞防。
鄭和帆揚通四域,仁宣吏治沐春陽。
土木驚塵埋銳旅,奪門反正復龍床。
嘉靖倭患東南擾,隆慶開關互市昌。
萬曆徵蠻安遠徼,薩爾滸殤邊燧揚。
閹黨亂政綱維墜,東林砥柱挽頹唐。
闖王鐵馬摧京闕,煤山孤魂斷漢疆。
南明續火悲偏安,清軍入關覆舊邦。
二百七十六年祚,青史長留興廢殤。
看著紙上的詩句,徐峰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熟悉的歷史事件。他知道,接下來的任務絕不會輕鬆。近三百年的時間跨度,無數的穿越者可能潛伏在大明的各個角落 —— 他們或許是想輔佐朱元璋開創盛世,或許是想在萬曆年間推行新政挽救王朝,或許是想在崇禎朝抵禦清軍入關,也或許是想趁亂謀取私利,改變歷史走向。
而他的職責,就是在這錯綜複雜的歷史洪流中,守護大明王朝的歷史主線不被篡改。既要應對那些可能引發歷史崩塌的 “變數”—— 比如有人想在洪武年間就推行資本主義改革,或是在薩爾滸之戰前洩露明軍的作戰計劃;又要尊重歷史自身的發展規律,不能過度干預 —— 比如不能阻止土木堡之變的發生,因為那是明朝由盛轉衰的關鍵節點,也是後續于謙北京保衛戰、奪門之變的歷史前提。這就像是在走一條鋼絲,既要小心翼翼,又要運籌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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