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事務管理局》第77章 涼國侯燼,洪武廿八遇夏潯(1)

作者:文科學長·10小時前

洪武二十五年的細雨,洗去了東宮朱標父子 “亡故” 的哀慟,卻洗不掉金陵城上空盤桓的血腥氣。徐峰站在御史臺的飛簷下,看著雨絲打溼青石板,遠處涼國公府的紅燈籠在暮色裡晃出幾分囂張,心中清楚,藍玉的末日,已進入倒計時。

三日後國喪結束,朱元璋似乎真的成了孤家寡人,馬皇后死了、最喜歡的兒子朱標沒了、死而復生的朱雄英也沒了,那個仁慈的朱重八似乎已經隨著他們一道離開,剩下的只有英明神武的洪武大帝。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朱元璋立皇太孫朱允炆為儲君,這位自幼熟讀儒家經典的少年,帶著與朱標如出一轍的仁厚,成了大明新的希望。

徐峰看著朱允炆在文華殿聽太傅講學的身影,心中清楚,歷史的主線,已重回正軌。他的日子,也暫時恢復了平靜 —— 每日在火器局督查火銃改良,去御史臺處理奏疏,偶爾去西南方向的時空錨點,確認陸沉父子在 “桃花源” 的安穩生活。朱雄英寄來的信裡,滿是田間耕作的愜意,說陸沉正整理朱標的手稿,還在山谷裡種了大片向日葵,再也沒提過 “996” 和 “PPT”。

洪武二十五年就這麼悲痛地過去了。

一天,朱元璋沒再提遷都之事,也沒再念及朱標的仁厚勸諫,只在早朝之上,將一份錦衣衛密報擲在御案:“藍玉豢養甲士三千,私通北元殘部,諸位卿家,該當如何?”

拖著蒼老的身軀重回奉天殿,那雙曾勘破元末亂世的眼睛,此刻只剩徹骨的寒意。滿朝文武噤若寒蟬。誰都知道,這是雷霆之怒的前兆。徐峰垂著手站在朝臣佇列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的手機—— 他早已知曉藍玉的結局,卻只能做個沉默的旁觀者。歷史的慣性,從不是人力可輕易扭轉的,更何況,藍玉的驕縱,早已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自捕魚兒海大捷後,藍玉的跋扈便日甚一日。他強佔北元太子妃致其自盡,炮轟喜峰關隘闖門而入,私薦親信把持地方布政使司,甚至在府中自稱 “太子太師”,儀仗堪比親王。這些事,徐峰曾數次在奏摺中彈劾,可朱元璋總以 “念其戰功” 壓下,如今密報一齣,所有的隱忍都成了蓄勢待發的殺招。

“陛下,藍玉功高震主,罪證確鑿,當誅九族!” 刑部尚書率先出列,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決絕。緊接著,淮西勳貴裡的牆頭草們紛紛附和,生怕被牽連其中。唯有傅友德、馮勝等老將面露不忍,卻也只是低頭嘆氣,不敢多言。

朱元璋沒立刻下旨,只看向徐峰:“徐中丞,你掌御史臺監察百官,此事你怎麼看?”

徐峰躬身出列,語氣不偏不倚:“回陛下,藍玉平定北元,確為大明立下不世之功,然其恃功而驕,屢犯國法,私養甲士、交通外敵,已觸碰皇權底線。《大明律》明定,謀逆者誅九族,此乃國之根本,不可廢弛。但其中若有裹挾牽連、確無反心者,還請陛下網開一面,以安朝野人心。”

這番話,既順應了朱元璋的殺心,又暗留了一絲餘地。他知道,歷史上藍玉案株連三萬餘人,其中不乏無辜者,他能做的,便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儘可能甄別保全。

朱元璋盯著徐峰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聲:“徐中丞倒是仁厚,頗肖前太子。也罷,便依你所言,令錦衣衛詳查,確係無辜者,免其死罪,流放西南即可。”

旨意一下,錦衣衛緹騎傾巢而出。涼國公府的朱漆大門,次日便被轟然撞開。藍玉彼時還在府中摟著美妾飲酒,見錦衣衛士闖進來,竟還拍案怒罵:“吾乃涼國公,爾等敢以下犯上!”

可當錦衣衛呈上他私通北元的書信、私藏的龍袍制式衣物時,藍玉瞬間面如死灰。他被押往奉天殿時,髮髻散亂,官袍被扯得破爛,往日的驕橫蕩然無存,只剩滿眼的惶恐:“陛下,臣冤枉!此乃小人構陷!”

朱元璋端坐龍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將密報扔在他面前:“朕曾賜你‘涼國公’,誡你戒慎,你卻視若無物。炮轟喜峰關時,你可曾想過大明律法?強佔元妃時,你可曾念及朝廷體面?私養甲士時,你可曾記得君臣名分?”

藍玉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出鮮血,卻再也換不回朱元璋的半分憐憫。洪武二十六年二月,一道聖旨傳遍金陵:涼國公藍玉,以謀逆罪剝皮實草,傳示各地;其族誅三族,部將僚屬牽連者,凡涉謀逆者皆斬,餘者流放西南。

那日的刑場,血腥味瀰漫了半座金陵城。徐峰站在遠處的城樓上,看著藍玉的人皮被撐在木架上,看著昔日並肩作戰的勳貴們一個個被押上斷頭臺,又想起藍玉府中雞蛋都給搖散了、蚯蚓都得橫著切的慘狀,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朱標巡邊時對藍玉的苦口婆心,想起陸沉臨走前的囑託,可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容不得半分惻隱。

這場大案,前後持續了數月。徐峰藉著御史臺複核案件的權力,暗中甄別出兩千餘名確無反心的僚屬家眷,奏請朱元璋改為流放,而非處死。朱元璋雖猜忌,卻也念及徐峰曾照料朱標父子的情分,準了他的奏請。這是徐峰能為這場血色清算做的,最微不足道的彌補。

藍玉案塵埃落定後,朝堂為之一空。朱元璋罷黜了一批涉事勳貴,又提拔了一批寒門子弟,中樞權力徹底收歸皇權。

時間在金陵的晨鐘暮鼓裡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洪武二十八年。

這年的夏天,比往年更悶熱。秦淮河畔的柳樹蔫頭耷腦,街面上的小販們躲在涼棚下搖著蒲扇,連皇宮裡的金絲雀,都懶得在枝頭鳴叫。徐峰正坐在火器局的工坊裡,指導工匠除錯新一批直槽膛線火銃,袖中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走到工坊角落,調出監測介面 —— 沒有系統預警,沒有偏差提示,可他憑著多年的經驗,敏銳察覺到一絲異常。按照 “故事” 裡的軌跡,這個時間點,湖州府衙大牢,該有個關鍵人物,要來了。

他立刻向朱元璋告假,稱要去湖州督查鐵料採購。朱元璋正忙著給朱允炆挑選輔政大臣,沒多想便準了。徐峰快馬加鞭,三日後便抵達了湖州。

湖州府衙的大牢,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血腥味。牢頭見是京城來的御史中丞,連忙點頭哈腰引路:“大人,您要查的牢房在最裡面,關的是個叫楊文軒的秀才,說是犯了‘妄議朝政’的罪,判了秋後問斬。”

徐峰跟著牢頭往裡走,越往裡越昏暗。走到最深處的牢房前,他終於看到了那個蜷縮在草堆裡的身影 —— 那人穿著破爛的囚服,頭髮散亂,臉埋在膝蓋裡,渾身都在發抖,可偶爾抬起頭時,眼底閃過的迷茫與震驚,卻絕非這個時代的秀才該有的。

徐峰揮退牢頭,走到牢門前,低聲道:“夏潯?”

草堆裡的人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警惕:“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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