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趙匡胤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趙德芳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這是原主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在長官面前，必須保持軍人的姿態。
趙匡胤也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依舊落在他臉上。
“你叫趙德芳？”他問。
“是。”
“洛陽人？”
“是。”
“今年十九？”
“是。”
趙匡胤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可知，你這名字是誰取的？”
趙德芳一愣：“從小就叫這個，不知道誰取的。”
趙匡胤的目光閃了閃，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遞給他。
趙德芳接過，展開一看，是一幅畫像。畫上是一個年輕婦人，面容溫婉，懷裡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畫像右下角有幾行小字：
“天福七年臘月，妻賀氏生子，取名德芳。彌月之喜。”
落款是“趙匡胤”。
趙德芳的手開始發抖。
天福七年，942年。那是他“原主”出生的年份。
趙匡胤，正是眼前這個人，宋太祖。
而畫像上的這個嬰兒，叫趙德芳。
“這……”他抬起頭，看著趙匡胤，腦子一片空白。
趙匡胤緩緩開口：“我當年在洛陽住過幾年。天福七年，我得了一個兒子，就是德芳。那時候我年輕，跟著父親在軍中，顧不上家裡。後來戰亂，我們一家人失散了，你在戰亂中不知去向。”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可趙德芳聽出來了，那平靜底下，是深深的痛。
“我找了很久，沒找到。後來聽說，你可能已經不在了。”趙匡胤繼續說，“這些年，我一直派人打聽。前幾天，有人從洛陽帶來訊息，說有個年輕人，叫趙德芳，和我當年失散的兒子年紀相仿。我就讓人去查。”
他看著趙德芳，目光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像在求證，又像在期待。
“你身上，可有胎記？”
趙德芳愣了一下，想了想，說：“背上有一塊，青色的，像個月牙。”
趙匡胤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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