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渾身一震，轉過身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你叫我什麼？”
“父親。”趙德芳說，“你是我爹，我不叫你父親，叫什麼？”
趙匡胤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兒子……好兒子……”
他的聲音哽咽了。
趙德芳被他抱著，感受著這個魁梧身軀的顫抖，心裡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溫暖。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當天晚上，趙匡胤在偏殿設宴，只請了趙德芳一個人。
沒有大臣，沒有嬪妃，沒有太監宮女伺候。就他們父子倆，對坐飲酒。
菜不多，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酒是村釀，不名貴，但醇厚。
趙匡胤親自給他斟酒，說：“這是老家的酒。我讓人從洛陽帶來的，想著總有一天能找到你，跟你喝一頓。”
趙德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像極了這個時代給他的感覺——陌生，又親切。
“兒子，”趙匡胤說，“你恨我嗎？”
趙德芳一愣：“恨什麼？”
“恨我沒早點找到你。”趙匡胤低下頭，“讓你在外面吃了這麼多年的苦。”
趙德芳搖頭：“不恨。那時候你還年輕，你也不知道我還活著。再說，我雖然吃了點苦，但也活得好好的。要不是當兵，也見不到你。”
趙匡胤看著他，目光裡滿是欣慰。
“好。不恨就好。”
他端起酒杯，又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打開了。趙匡胤開始跟他講這些年的事，講他怎麼從一個普通士兵爬到殿前都點檢，講他打過的仗，殺過的敵人，受過的傷，交過的朋友。
講周世宗柴榮，說那是個好皇帝，可惜死得太早。
講韓通，說那是個忠臣，可惜站錯了隊。
講趙普，說那是個聰明人，能幫他治理天下。
講他那些兒子——趙德昭、趙德林，還有那個和他同名的小趙德芳。
“德昭今年十歲了，聰明，就是有點內向。德林才五歲，調皮得很。德芳最小，才一歲，整天咿咿呀呀的想跟哥哥們玩。”趙匡胤說起兒子，臉上滿是慈愛，“你是大哥，回頭見見他們，認認弟弟。”
趙德芳點頭，心裡卻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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