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二年·秋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間，建隆二年了。
趙德華在皇城裡住了一年多，漸漸從一個懵懂的大頭兵，變成了一個像模像樣的皇子。他跟著夫子讀完了《論語》《孟子》，能寫一筆還過得去的楷書，能在朝會上站得筆直不犯困，能在各種場合說出得體的話。
可有些東西，從來沒變過。
比如每天早上，他還是會去池塘邊，看趙光義餵魚。
一年多過去，趙光義還是老樣子。穿著青衫，蹲在池邊，掰著饅頭餵魚。那條魚王還在，又肥了一圈，搶食的時候更加兇猛。
“德華，你看！”趙光義指著水面，“魚王又欺負小魚了！”
趙德華笑了笑，沒說話。
他早就習慣了。這個叔父，每天都是這樣，好像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係。可他心裡清楚，這個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人，其實比誰都精明。
只是他不說。
池塘邊，兩人並肩蹲著。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幾條錦鯉游來游去，尾巴甩動時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閃著光。
“叔父，”趙德華忽然問，“你說，這魚塘裡的魚，會不會打架？”
趙光義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會吧。那條魚王，不就在欺負小魚嗎？”
“那如果有人把它們都撈出來，分開放，是不是就不會打了？”
趙光義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奇怪的東西。
“德華，你今天怎麼盡說些怪話？”
趙德華笑了笑，沒解釋。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在說朝堂上的那些人。
那些手握重兵的將領。
石守信、高懷德、張令鐸、張光翰、趙彥徽……他們就像這池塘裡的魚，一個個勢力龐大，互相之間既有勾結又有爭鬥。而趙匡胤，就是那個看魚的人。
他一直在想，要怎麼處理這些“魚”。
歷史上，趙匡胤的辦法是“杯酒釋兵權”。用一頓酒，讓這些將領主動交出兵權，換一場榮華富貴。
這個辦法，被後世稱讚了千年。
可它真的會發生嗎？
什麼時候發生？
趙德華不知道。
他只知道，徐峰說過，歷史會按照它該有的軌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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