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州在泉州一切都好嗎？”
“勞先生掛念，夫君一切都好。” 許氏笑著說，“他來信說，泉州的政務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朝廷近日有新的任命，不日便會返回杭州。”
“那就好。” 徐峰點點頭，“沈知州為官清廉，政績卓著，朝廷一定會重用他的。”
許氏笑了笑，沒有說話。
徐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裝作不經意地問道：“聽說沈知州有一位公子，今年十四歲了？”
“是啊。” 提到兒子，許氏的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可隨即又嘆了口氣，“只是這孩子從小就體弱多病，三天兩頭就生病。偏偏又愛讀書，常常看到深夜，怎麼勸都不聽。大夫說，他這身子要好好將養，不能太勞神。”
徐峰的心裡一動。
他想起了管理局裡的沈副局長。那個總是精神矍鑠，彷彿永遠不知道疲倦的男人。誰能想到，他年輕的時候，竟然是這樣一個體弱多病的少年。
“令郎如此好學，將來必成大器。” 徐峰由衷地說道。
“我也不求他成什麼大器。” 許氏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只求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就在這時，屏風後面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一個少年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身形瘦削，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久病初愈的樣子。可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走到許氏身邊，規規矩矩地向徐峰行了一禮，聲音清脆：“晚輩沈括，見過徐先生。”
徐峰的心臟猛地一跳。
就是這張臉。
和管理局裡的沈副局長一模一樣。
只是，眼神不一樣。
沈副局長的眼神，是溫和的，通透的，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經歷了世間的滄桑，看透了一切。而這個少年的眼神，是迷茫的，試探的，帶著一絲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和孤獨，像一隻剛剛睜開眼睛，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和警惕的小獸。
“賢侄不必多禮。” 徐峰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些，“我與你父親是同科進士，情同手足，算起來，你該叫我一聲世叔。”
沈括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世叔。”
徐峰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本書，遞給他：“初次見面，也沒準備什麼像樣的禮物。這本《山海經》是我在汴京的書肆裡淘到的，裡面有很多奇聞異事，送給你解悶吧。”
沈括接過書，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山海經》。
他前世最喜歡的一本書。那些奇奇怪怪的神獸，那些光怪陸離的神話故事，那些遙遠的山川河流，曾經陪伴他度過了無數個孤獨的夜晚。他沒想到，徐峰竟然會送他這本書。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這是一本刻本，字跡清晰，印刷精美，裡面還有很多手繪的插圖，畫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
“多謝世叔。” 沈括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徐峰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他有很多話想對這個少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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