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的時候，白蛇谷的營地已經從昨夜的騷動中平復了下來。
谷口的血跡被沙土掩埋，兩具被廢了手腳的軀體早已被拖去了山外，只在路邊的荒草裡留下幾縷暗紅的痕跡。
營地裡炊煙裊裊，士卒們各司其職，劈柴的、挑水的、操練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彷彿昨夜那場內奸風波從未發生過。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經過昨夜一事，隊伍裡的閒散之氣一掃而空，多了幾分肅殺，也多了幾分凝聚。
人人都知道，他們不再是隨便湊起來的流民隊伍，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秦廷的對立面，連暗處都有敵人盯著。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劉邦站在谷中的空地上，看著正在操練的隊伍，眉頭微蹙。
周鐵拿著一根木棍，正在前面領著眾人練基本的刺擊動作。
百十號人排成歪歪扭扭的佇列，手裡拿著長矛、木棍，動作參差不齊，看著頗為滑稽，卻個個都很賣力。
這些人裡，除了原來的二十多個縣卒受過點基礎訓練，剩下的不是農民就是刑徒，連兵器都沒怎麼摸過。
真要是遇上正規秦軍，恐怕一衝就散。
“還是太弱了。” 劉邦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慮。
以前幾十號人躲在山裡，混口飯吃就行。
可現在人越來越多，仇家也找上門了，再這麼烏合之眾下去，不用官府來剿，隨便來股山賊都能把他們端了。
徐峰站在他身側，聞言淡淡道：“弱是正常的。畢竟才聚起來沒多久。但弱不可怕，散才可怕。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當務之急，是先把規矩立起來，把架子搭起來。”
“先生說得是。”
劉邦點頭，“我也正想這事呢。你看，咱們該怎麼個立法？我以前管個亭還行，管百十號人，就有點摸不著頭緒了。”
徐峰略一沉吟，便道：“先定編制。按什伍之制，五人為伍，設伍長；十人為什，設什長；五十人為一屯，設屯長。層層管轄，各負其責。平日裡操練、勞作、值守，都按編制來。出了問題，先找伍長，再找什長，一級一級往上追責。這樣就不會亂了。”
什伍制，本就是商君變法裡定下的基層編制，民間裡閭、軍隊行伍都用這個。
劉邦當然聽過，只是之前沒往自己這百十號人身上想。此刻被徐峰一點撥，頓時豁然開朗。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
劉邦一拍大腿，“就按先生說的來！什伍編制，層層管束！”
他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當即就把周鐵、王頭目幾個核心骨幹都叫了過來，當場宣佈定下什伍之制。
眾人一聽，都覺得有理。
以前亂糟糟的，誰也管不著誰，出了事互相推諉。
現在有了編制，有了頭領，自然就規矩多了。
當場便清點人數，全軍共計一百一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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