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夜風捲著山野的草木氣，吹在人臉上已經帶了幾分寒意。
芒碭山通往沛縣的小徑上，一百五十餘人的隊伍正銜枚疾走。
意思就是每個人嘴裡都叼著一根小木棍，不許出聲，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偶爾的兵器碰撞聲，在寂靜的秋夜裡傳得很遠。
劉邦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拎著環首刀，腳步輕快，絲毫看不出連夜趕路的疲憊。
他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
在山裡窩了一個多月，終於等到了下山的這一天。
拿下沛縣，他就不再是東躲西藏的山匪，而是名正言順的義軍首領。
這份誘惑，足以讓任何一個胸懷野心的人熱血沸騰。
徐峰走在隊伍中段，和王頭目帶著的五十名精銳走在一起。
他神色平靜，步伐沉穩，意識卻時刻連線著時空監測儀，掃描著方圓十里內的動靜。
深夜行軍，最怕的就是遭遇秦軍巡邏隊，或是中了埋伏。
沛縣縣令既然反悔了，就很可能提前派人在半路設伏。
“先生，咱們走了快兩個時辰了，要不要歇會兒？”
王頭目壓低聲音問道。
他看徐峰一直走得從容，心裡暗暗佩服。
讀書人出身的方士，連夜走山路居然一點都不喘，這份體力就不一般。
“不用。” 徐峰微微搖頭，聲音壓得很低，“趁夜趕路最安全。等天亮了，容易被城上的人發現。再加把勁，天亮前就能趕到縣城外。”
王頭目點點頭，不再說話，繼續往前趕路。
隊伍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探路的斥候忽然折返回來，神色慌張：“大哥！先生！前面路口有一隊秦軍巡防，大概二三十人，正往咱們這邊過來！看樣子是巡邏的，馬上就要撞上了！”
劉邦心裡一緊，立刻停下腳步，沉聲道：“所有人噤聲！躲進路邊林子裡！快！”
眾人聞言，紛紛閃身鑽進路邊的灌木叢，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一百多號人要是和秦軍巡邏隊撞上，打起來倒是不怕，可動靜一大，城裡的縣令肯定會收到訊息，提前做好防備。
那樣攻城的難度就大了。
徐峰卻皺了皺眉。
不對。
他的監測範圍覆蓋了前方三里地，一刻鐘前還什麼都沒有，怎麼突然就冒出一隊秦軍？
他立刻集中意識，掃向斥候說的那個路口。
果然，一隊三十人的秦軍正沿著驛道往這邊走，步伐整齊，甲冑鮮明，是正規的縣卒巡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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