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薛地楚軍大營的號角便嗚嗚地響了起來。
悠長的號角聲掠過一座座營寨，驚起枝頭棲息的寒鴉，撲稜稜地飛向遠處的天際。東側營寨裡，劉邦所部計程車卒已經起身操練，喊殺聲雖然不算洪亮，卻也整齊有力，在周圍數萬人的大營裡，像一股不起眼卻韌勁十足的細流。
劉邦披著件半舊的皮甲，站在營門前的土坡上，望著中軍方向連綿的營寨，嘴裡還叼著根草莖。昨夜剛到的時候只顧著安頓人馬，沒來得及細看，此刻晨光裡放眼望去，才真正感受到項氏大軍的體量。
營寨依薛城郊外的丘陵而建，層層疊疊，壕溝、鹿砦（zhài）、望樓一應俱全，巡邏計程車卒往來如梭，甲葉碰撞的脆響隔著半里地都能聽見。單看這份營規陣勢，就知道和陳勝那幫烏合之眾不是一個路數。
“他孃的，項家的兵就是不一樣。”
樊噲走到劉邦身邊，撓了撓頭，“你看人家那甲冑，那長矛，比咱們的傢伙事精良多了。”
曹參也點頭：“項氏世代楚將，治軍果然有章法。咱們這點人馬，在人家眼裡怕是連偏師都算不上。”
語氣裡有幾分震撼，也有幾分不甘。
劉邦吐掉嘴裡的草莖，哈哈一笑：“急什麼？咱們起家才多久？人家項家經營多少年了？慢慢來，總有咱們出頭的日子。”
嘴上說得灑脫，心裡卻也清楚，差距是實打實的。三千人馬，在沛縣是土皇帝，到了薛地，就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江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徐峰：“先生，你看這楚軍大營，氣象如何？”
徐峰一襲深衣，站在晨光裡，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他的目光掃過整座大營，意識卻早已連線上時空監測儀，快速掃描著營中各處的能量波動。
“氣象自是不凡。”
徐峰淡淡開口，“項梁治軍嚴整，麾下江東子弟兵悍勇善戰，又有各路義軍歸附，確實是如今反秦的第一勢力。但營中魚龍混雜，各路人馬心思不一，看似鼎盛，實則暗流也多。”
“暗流？” 劉邦一愣。
“各路義軍來投，各有各的算盤。有真心抗秦的，也有想借項氏名頭撈好處的。”
徐峰收回目光，“還有…… 藏在暗處的老鼠。”
劉邦心裡一凜：“先生是說，趙高的人？”
“十有八九。”
徐峰點頭，“趙高既然能把手伸到沛縣，沒道理不往項梁的大營裡插釘子。這麼大一支反秦主力，他不可能不盯著。”
劉邦臉色凝重了幾分：“那咱們怎麼辦？要不要告訴項梁？”
“不急。”
徐峰搖了搖頭，“咱們初來乍到，人微言輕。空口無憑說人家大營裡有內奸，只會顯得咱們危言聳聽，反而招人嫌。先觀察著，摸清底細再說。”
蕭何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卷竹簡：“沛公，先生。剛才中軍派人送來了糧草軍械，按三千人的員額髮的，糧食夠吃一個月，還有兩百副皮甲、五百支長矛。項將軍倒是大方，沒虧待咱們。”
劉邦嗯了一聲：“收下吧。記清楚賬，人家給了咱們好處，咱們心裡得有數。”
他轉頭對眾人道：“傳我命令，咱們初來乍到，低調行事。各營嚴守軍紀，不許和其他營的人起衝突，不許隨意出營閒逛。好好操練，別給人家看扁了。”
“諾！”
眾人齊聲應道，各自散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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