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水的夜，帶著渭水的涼，漫過岸邊的營寨，把帳布吹得噼啪響。
劉邦的中軍大帳裡，炭火噼啪作響，卻烘不透滿帳的鬱氣。
案上擺著酒肉，沒人動。
樊噲、周勃幾個武將坐在下首，個個臉拉得老長，像誰欠了他們幾百錢。
“大哥，俺就想不通！” 樊噲憋了半天，還是憋不住，“咱們辛辛苦苦打進咸陽，憑啥要退出來？皇宮那麼大，金子銀子那麼多，憑啥封起來給項羽留著？”
“就是！” 周勃跟著點頭，“咱們先入的關，按懷王之約，就該大哥當關中王。憑啥看他項羽臉色？”
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氣。
好像退的不是一座咸陽城，是到嘴的肥肉。
劉邦端著酒樽，沒說話。
酒是溫的，喝進嘴裡，卻有點發苦。
他心裡也憋屈。
昨晚上還在阿房宮裡，左擁右抱，金玉滿堂。
今天就退回這荒郊野外的大營，吹冷風。
換誰，心裡都不舒服。
可他也知道，徐峰說的對。
項羽那小子，殺星下凡。
二十萬降卒說坑就坑了，眼都不眨。
真跟他硬碰，自己這一萬多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憋屈啊。
“行了，都少說兩句。” 劉邦放下酒樽，擺了擺手，“退都退了，說這些沒用。”
“可大哥……” 樊噲還想爭。
“行了。” 劉邦打斷他，看向張良和徐峰，“子房，先生，你們說說，接下來，咱們怎麼辦？就這麼等著項羽來？”
張良整了整衣襟，緩緩道：“沛公，退一步，不是怕，是穩。項羽勢大，四十萬諸侯軍，鋒芒正盛。此時爭鋒，不明智。咱們要的，不是一城一池，是天下。”
“天下？” 劉邦挑眉。
“對。” 張良點頭，“秦雖亡，天下未定。諸侯各懷心思，項羽勢大，卻也不得人心。新安坑卒，關中百姓恨他入骨。咱們只要守住民心，把關中百姓的心攥在手裡，早晚，這天下還是沛公的。”
劉邦摸著下巴，琢磨著。
民心？
他以前只知道帶兵打仗，搶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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