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倉大勝的軍報傳到廢丘的時候，天剛過正午。
章邯手裡的青銅酒樽 “哐當” 一聲砸在案几上，酒液順著木紋淌下來，浸黑了半張軍事輿圖。
“韓信？”
他咬著這個名字，牙都快咬碎了。
鬢角的白髮沾著塵土，微微發顫。
自打領軍以來，他還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三萬大軍折了近萬，丟了陳倉，還折了司馬憙。
栽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執戟郎手裡。
“將軍，漢軍已至城下三十里，先鋒騎兵游弋至近郊。”
司馬平躬身稟報，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急。
漢軍來的太快了。
陳倉才破一天，前鋒就壓到廢丘了。
這是要趁熱打鐵，直搗廢丘啊。
章邯猛地轉過身，盯著牆上的輿圖，指節攥得發白。
廢丘是雍國都城，城高牆厚，糧草充足，本來就是用來做戰略支點的。
守，肯定守得住。
可就這麼縮在城裡，太窩囊。
“傳令。” 章邯沉聲道，“全軍出城，列陣迎敵。”
“本將倒要看看，這韓信，到底長了三頭六臂。”
“將軍不可！” 司馬平連忙道，“我軍新敗，士氣低落。不如堅壁清野，固守廢丘。漢軍遠來，糧草不濟，日久必退。”
“退？” 章邯冷笑一聲，“本將要是連出城一戰都不敢，三秦將士還怎麼服我？司馬欣、董翳還怎麼肯跟咱們共進退？”
他戎馬半生，什麼時候被人逼到家門口不敢出戰？
丟不起這個人。
“點兵！”
章邯抓起牆上的長劍，大步往外走。
甲葉碰撞的 “嘩啦” 聲，帶著老將的倔強。
半個時辰後，兩軍在廢丘城南的平原列陣。
章邯兩萬大軍，依城列陣，背城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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