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救你。”顏芷說。
慕容澈在她身後猛然攥緊了韁繩。
戰北霄卻搖了搖頭。他抬起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擦過她的面頰，將一片落在她眉梢的雪花拂去。
“先救他。”他的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篤定，“你欠他的。本王……還能撐。”
顏芷瞳孔驟縮。
“戰北霄——”
“我說，先救他。”他的手指頓在她唇上，將她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他的指腹冰涼粗糙，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繭，卻溫柔得不像話，“你回來，是因為本王在這裡。但你不能讓本王欠一條命。”
他收回手，轉身面向慕容澈，抬起右手，將自己的袖口往上一捋——
那道暗紅色的血蠱紋路，不知何時，己經從他的手腕消退，只在掌心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你看，”戰北霄的聲音平靜如水，“本王在好轉。你的雪蟒膽在起作用。先救慕容澈，本王等你。”
慕容澈遠遠看著這一幕，狼眼中的神色變幻不定。他忽然大笑起來，笑得比老薩滿更狂放，更肆意。他翻身下馬，將狼裘往雪地上一甩，大步走向顏芷。
“不必了。”
他停在兩人之間，左右看了看，忽然將右手握拳，往自己胸口猛地一捶。一口黑血噴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我慕容澈——”他抬起頭，狼眼裡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驕傲，“不需要女人替我選。血蠱我自己扛。你帶著雪蟒膽和曼陀沙華，跟你男人回去。七天之內，你若能解了他的毒，再回來給我收屍。”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來，低得幾乎溫柔：“若你不能……那便是我命該如此。”
顏芷看著他嘴角的血跡，看著他在風中挺首的脊背，忽然想起了一句話。那是她前世在法醫實驗室裡，從一個老教授那裡聽來的——
“法醫最怕的，不是死人。是活人。因為死人不會說謊，而活人每一句話都在騙你。”
但此刻，慕容澈沒有騙她。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顏芷深吸一口氣。她抬起雙手，左手是雪蟒膽的玉瓶，右手是那株血色曼陀沙華。她將它們同時舉到胸前，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一個蒼白病骨，一個血染狼裘。
“你們兩個，”她的聲音忽然帶了笑意，那笑意裡有無奈，有心疼，還有屬於她顏芷的、獨一無二的囂張，“都給我閉嘴。”
她轉向老薩滿：“七日，從什麼時候開始算？”
老薩滿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她手中的曼陀沙華：“花離土的那一刻。”
顏芷點頭。她將曼陀沙華收入懷中，又看了一眼戰北霄和慕容澈，轉身朝谷口南側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偏過頭，對著身後的兩個男人說了一句話——
“七天之內，誰都不許死。誰敢死，我就把誰的屍體做成標本，放在醫館門口展覽。”
戰北霄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唇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慕容澈看著她走遠，忽然轉頭對戰北霄說：“她真有意思。”
“她是本王的王妃。”戰北霄的聲音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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