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芷決定畫地為牢。
這個“牢”，不是關押別人的，而是束縛自己的。從城隍廟回來後，她把自己限制在了三個地方——藥廬、書房、臥室。除了必要的日常活動，她幾乎不再踏出這三個區域。戰菁瑤說她快把自己悶出病了，鬼醫婆婆說她“跟坐牢似的”，就連影殺都忍不住問了一句：“王妃，您是不是在躲什麼人？”
顏芷沒有回答。她在等。等隱將露出馬腳，等沈安傳來訊息，等那條藏在暗處的蛇自己鑽出來。畫地為牢，是為了讓外界以為她怕了，以為她退縮了，以為她放棄了追查。只有這樣，對方才會放鬆警惕，才會犯錯。
“嫂子，你今天又不去後花園？”戰菁瑤站在藥廬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新採的桂花，“桂花開了，滿院子都是香味，你不去看看？”
“不去。”顏芷頭也不抬，手裡翻著一本沈萬山的手稿，“後花園太開闊了，容易被人盯上。”
“誰會盯你啊？王府裡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顏芷終於抬起頭，看了戰菁瑤一眼，“你還記得沈安留的線索嗎？隱將就在我身邊。身邊，不一定是外人。”
戰菁瑤的笑容僵住了。
“你懷疑府裡的人？”
“我懷疑所有人。”顏芷放下手稿，“包括你。”
戰菁瑤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嫂子，你可真行。連我都懷疑。”
“不是懷疑你，是懷疑所有人。”顏芷說，“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隱將。”
戰菁瑤收起笑容，認真地說：“嫂子，你太累了。你這樣下去，會把自己逼瘋的。”
“瘋不了。”顏芷站起來，走到窗前，“我是法醫，前世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死人不會說謊，不會演戲，不會在背後捅刀子。活人不一樣。活人會說謊，會演戲，會在背後捅刀子。所以，我必須比活人更聰明，更冷靜，更警覺。”
戰菁瑤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疼。
“嫂子，我幫你。”
“你己經在幫了。”顏芷轉過身，“你幫我盯著後花園，看看有誰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
“好。”
戰菁瑤轉身走了。顏芷回到桌前，繼續翻看沈萬山的手稿。她看了整整三天，幾乎沒閤眼。手稿裡關於隱樓的記錄很少，但關於複製品的內容卻很多。沈萬山製造了三十個複製品，每一個都有自己的特點。有的被銷燬了，有的逃走了，有的還在暗處。她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一行小字：“複製體十二號，代號‘貳’。性格：冷靜、理性、缺乏共情能力。能力：繼承本體全部知識和技能，額外強化了隱匿能力。”
顏芷的瞳孔猛地一縮。
隱匿能力——也就是說，複製體十二號很擅長隱藏自己。如果他就是那個隱將，那他潛伏在王府裡，確實不容易被發現。
“影殺。”她喊了一聲。
影殺從暗處現身，這幾天他一首在暗處保護顏芷，幾乎寸步不離。
“王妃。”
“複製體十二號，你知道多少？”
“不多。”影殺說，“屬下只知道他是沈萬山製造的複製品之一，代號‘貳’。他在北狄王庭當過軍師，協助宇文荒雪入侵大炎。後來宇文荒雪被俘，他就失蹤了。”
“失蹤了？”顏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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