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胃裡一陣翻騰。眉宇間那抹悲憫之色更深了些，但隨即被一種更為堅硬的、決絕的東西覆蓋。
必須立刻離開，趁他們還沒發現這座屍山也是一座“寶庫”。
她看向身後跟上的男孩，指了指屍山背對那片混亂的另一側陡坡。
那裡更陡，但灌木叢生，可以遮掩行跡。男孩再次點頭。
下坡比上坡更難。
她幾乎是半滑半滾，用盡全身力氣控制方向，避開尖銳的突起。
男孩緊跟其後，有一次險些摔倒，被她反手一把拽住。觸手之處，骨頭硌人。
就在他們下到一半，即將沒入灌木叢時，一個粗嘎的聲音響起。
“嘿！那邊！屍堆上有人！還有個小崽子！”
被發現了。
三個男人從山下那片混亂中脫離出來，眼睛冒著餓狼般的綠光，手腳並用地朝屍山這邊爬來。
他們比山下那些人狀態稍好，手裡拿著削尖的木棍和生鏽的刀。
“女人！活的！細皮嫩肉！”
為首一個缺了門牙的漢子咧嘴笑道，唾沫橫飛。
他看清了她的臉，汙穢之下，那份獨特的潔淨與悲憫感在亂世中顯得如此突兀而誘人，讓他更加興奮。
“媽的，長得跟廟裡供的似的……逮住了先嚐嘗仙味兒！”
“那小崽子也別浪費！”
恐懼像冰水澆下，但比她反應更快的是大腦。
一種奇異的冷靜覆蓋了感官，視野中的一切……
對方的速度、屍山的坡度、可用的武器、男孩的位置，在瞬間被拆解成清晰的引數。
她臉上最後一絲悲憫也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專注，如同匠人審視待雕的玉石，獵手評估撲擊的方位。
跑？
帶著虛弱的男孩，在泥濘荒野裡，跑不過這些被飢餓驅動的野獸。
戰？
手無寸鐵，體力瀕臨耗盡。
她目光掃過身側，猛地將手插入旁邊一具半凍住的屍體腋下，用力一扯。
“咔吧”一聲脆響，一根尺餘長的、被凍得硬如鐵石的臂骨被她生生掰斷，斷口參差不齊，宛如骨刺。
缺牙漢子和同伴己經爬到近前，看到她手中的“武器”，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猖狂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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