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拄著短刃單膝跪地，劇烈喘息，左臂的傷口血流不止，臉色因失血而蒼白。
他強撐著抬起頭，看向幾步外的雲懷瑾，目光復雜。
雲懷瑾沒有立刻靠近，她持刀而立，目光沉靜地審視著他，率先開口，語氣不再冰冷刺骨，而是帶著冷靜問詢。
“你能行動嗎？傷勢如何？”
雲懷瑾先問了最實際的問題，這關乎他們能否立刻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男人忍著劇痛，嘗試動了動身體，冷汗瞬間浸溼額髮，他苦笑著搖頭。
“左臂……怕是廢了。失血不少，勉強能走，但快不了。” 他坦誠相告。
雲懷瑾微微蹙眉，這個情況比她預想的更糟。
繼續問道：“你是行伍中人？為何會在此地與這些流匪糾纏？”
男人喘了口氣，知曉對方在套自己的話，但也知道這是取得初步信任的關鍵。
只能言簡意賅地交代：“李恪。原武威軍斥候伍長。奉命哨探時中了黃天營埋伏，隊伍打散了，大營也被擊潰。我沒了馬，回不去，流落至此，被疤臉這夥人盯上。”
雲懷瑾默默聽著，腦海中迅速權衡。
他是潰兵，身後有黃天營的威脅，目前孤立無援。
一個經驗豐富的斥候，對地形和敵情的瞭解正是她急需的。
但他的重傷是個巨大的拖累，而且潰兵的身份也可能帶來潛在風險。
她看著李恪因失血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以及那雙在劇痛中仍保持銳利的眼睛，心中有了決斷。
風險固然存在，但收益也可能巨大。
她需要他的知識來增加她和逐光活下去的籌碼。
“你對這周邊瞭解多少？”
雲懷瑾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地形、水源、可能的危險，尤其是黃天營的動向。”
雲懷瑾的語氣帶著明確的期待，這意味著她正在考慮合作的可能。
李恪精神一振，知道機會來了。
他強打精神，儘可能清晰地回答：“百里內的山川地勢、廢棄村落、隱蔽水源，大致都清楚。黃天營主力正在追擊我軍潰部，但其小股哨探和散兵遊勇活動頻繁，規律我能判斷一二。”
這也是他目前最有價值的籌碼。
雲懷瑾點了點頭，對他的回答似乎滿意。
她看了一眼身邊緊張不安的雲逐光，又看向李恪，終於給出了她的決定，語氣平和卻不容反駁。
“你的傷需要處理，但此地不能久留。我知道一個臨時落腳點，可以讓你暫時穩住傷勢。”
她頓了頓，目光首視李恪，“我們可以帶你一起走，我們也有些少量的糧食，但作為交換，你需要分享你對這片地域的瞭解，並在力所能及時提供警戒。這是個交易，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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