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有人去做，而我最合適。放心，只是佈置，不是衝突。我會避開他們活動的區域，利用清晨他們可能外出擴大搜索範圍的時間視窗。”
李恪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無法改變她的決定，只能咬牙道：“千萬小心。訊號隨時保持。”
“嗯。”
雲懷瑾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
“天快亮了。讓大家按計劃行動吧。記住，白天一切如常，甚至要比平時更‘正常’。”
晨光熹微，雲寨在短暫的靜謐後，再次甦醒。
荊河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汗珠滾滾，背後包紮的布條己被汗水浸透。
他揮舞著那柄捲刃柴刀，對著一根需要用作寨門橫樑的粗大枯木“吭哧吭哧”地劈砍，木屑紛飛。
幾個半大孩子在他周圍，喊著號子，試圖將另一根稍細的木頭抬到指定位置，小臉憋得通紅，腳步歪歪扭扭，惹得旁邊清理碎石的女孩子們捂嘴偷笑。
“左邊！左邊高點！哎呦笨死啦！”
石頭作為“孩子頭”，煞有介事地指揮著，自己卻差點被腳下的藤蔓絆個跟頭。
李恪拄著刀，站在稍高的石階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寨內各處，實則將每個人的位置、進度、以及寨牆外幾個關鍵角度的動靜盡收眼底。
他不時出聲指點：“荊河，那根梁尾端再削掉兩寸，卡進石槽才穩當。”
“石頭，帶兩個人去把西南角堆的荊棘再整理一下，分散些，別堆得太明顯像人為的。”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傷兵特有的沙啞，卻自有股令人信服的沉穩。
經過昨日雲懷瑾的信任託付，他在這支小小隊伍裡的“教官”角色己自然確立。
石屋旁的泉眼處，幾個女孩子正小心翼翼地用破陶片舀水，清洗一些昨日採摘回來的、還算鮮嫩的野菜葉子。
年紀最小的女孩小丫，乖乖坐在一旁，幫忙擇掉爛葉，雖然動作慢，但極其認真。
雲懷瑾的身影也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她正帶著兩個稍大些的男孩，在昨日挖好的旱廁和漚肥坑旁忙碌。
她用樹枝和藤條，教他們如何搭建一個簡易的、帶頂棚和圍擋的廁所框架，如何用大片的樹葉和茅草覆蓋頂部防雨。
“這裡要留個通風口，氣味才不會淤積。”
她一邊示範捆紮，一邊平靜地解釋。
男孩們起初有些扭捏，但見雲懷瑾態度自然專業，也漸漸認真起來，笨拙卻努力地學著捆綁。
空氣中飄著新鮮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倒也不難聞。
不遠處梯田清理現場，隱約傳來荊河粗豪的歌聲，調子全無，完全是純粹吼叫，以及孩子們跟著瞎起鬨的笑鬧聲。
整個雲寨，瀰漫著一種忙碌、粗糙、卻充滿生機的氣息。
接近午時，陽光變得有些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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