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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再一次照亮雲寨，但今日的空氣裡，卻隱隱浮動著一絲不安的漣漪。
流民們經過幾日的勞作和相對規律的飲食，臉上的菜色褪去了一些，但眼神中的麻木或盤算，卻更加分明。
趙西的耐心和試探，在接連碰壁後，逐漸轉向了焦躁。
王老五等人的背叛，文瀾似乎越來越受重用，都讓他如坐針氈。
他急需突破口，急需重新掌握一點主動，或者至少，攪亂這潭讓他越來越窒息的水。
他的目光，落在了年紀最小、心思相對單純、且與文瀾關係親近的陳易身上。
這個半大孩子，或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午間休息，眾人三三兩兩聚在泉眼邊喝水。
陳易正蹲在水槽邊，用手掬水洗臉。
趙西端著水囊，慢悠悠地晃了過去，臉上擠出平日裡少見的、近乎和藹的笑容。
“小易啊，喝水呢？”
他在陳易旁邊蹲下，也掬了把水抹臉。
“這幾日跟著李頭兒幹活，累不累？”
陳易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沒吭聲，只是往旁邊挪了挪。
寨子裡的人都知道趙西不是安分人，荊河哥和李大哥都提醒過要離他遠點，文瀾大哥也說過少跟他打交道。
見陳易不接話，趙西也不惱，繼續套近乎。
“嘿，到底是年輕人，體力好。不像我，老胳膊老腿了。”
他嘆口氣，狀似無意地道。
“說起來，你跟文瀾那小子關係不錯啊？他運氣可真好，不用幹咱們這些粗活，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陳易皺起眉頭，打斷他：“文大哥識字，能幫寨主記賬，那是他的本事！寨主說了，分工不同！”
“本事？識字算啥本事？”
趙西嗤笑一聲，壓低聲音，帶著蠱惑。
“小易，你還小，不懂。這世道，識字不如有把子力氣，不如有心眼。你看文瀾，整天跟個小屁孩混在一起，能有什麼出息？指不定哪天……就被當棄子扔了。”
他觀察著陳易的臉色，試圖捕捉一絲動搖。
“咱們才是一起從外面闖進來的，得互相照應。你跟西哥說說，文瀾整天跟那小賬房鼓搗些什麼？有沒有……聽到什麼特別的話？比如，寨子裡的糧食到底藏哪兒了？武器有多少？寨主下一步打算怎麼安排咱們？”
他越說越露骨，眼中的貪婪和試探幾乎不加掩飾。
陳易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站起來，後退兩步，小臉上滿是警惕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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