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的幾個青壯男子如同受驚的野獸，猛地舉起手中簡陋的武器，臉上充滿了警惕、恐懼以及一絲扭曲的、看到同類後本能產生的、混雜著期盼與敵意的複雜情緒。
婦人們則驚慌地將孩子摟得更緊，向後縮去。老人們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
隊伍停了下來，死寂了一瞬，只剩下粗重驚恐的喘息。
雲懷瑾和李恪在距離他們約二十步外停下。
這個距離既能保證安全，又能讓對方看清自己並無立即攻擊的意圖。
雲懷瑾上前半步，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聲音清晰地開口，既無威脅，也無刻意安撫，只是陳述事實。
“你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是死路，有狼群，沒有食物和水源。”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寂靜的谷底迴盪。
流民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恐慌。
“狼……狼群？！”
“死路？那……那我們能去哪裡？！”
“你們是誰？！憑什麼不讓我們走？！”
一個臉上有新鮮鞭痕、眼神最為兇悍的青壯男子嘶聲吼道，握著石斧的手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
李恪上前半步，擋在雲懷瑾側前方半步，目光沉穩地迎向那男子。
“憑我們在這裡活得比你們久一點，對這片山谷知道得多一點。前面確實有狼窩，我們剛清理過，但難保沒有殘餘，或者引來別的猛獸。你們這樣過去，是送死。”
他的語氣帶著軍人特有的篤定，比雲懷瑾的話語更具說服力。
那兇悍男子氣勢一窒，但眼中的懷疑和敵意並未消散。
這時，那個腰間掛著捕獸索和燧石、眼神尚存清明的老男人從人群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先是對著雲懷瑾和李恪，有些吃力地抱了抱拳，動作帶著久遠前或許有過的禮節痕跡。
“兩位……好漢。”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小老兒姓周，原是個走山的獵戶。敢問……兩位是這山裡的……主人？”
他謹慎地選擇著措辭，目光在雲懷瑾和李恪身上，尤其是他們雖破舊卻相對齊整的衣衫和明顯是精心製作的竹弓上掃過。
雲懷瑾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主人”這個說法，只是說道。
“我們在此落腳。這野狼峪不是什麼善地，你們為何而來？”
周老獵戶臉上露出深切的悲苦和無奈。
“外面全亂了。黃天營和不知哪路的官兵殺來殺去，村子燒了，糧搶光了，不逃……就只能等死。”
“我們這一隊，都是附近幾個村子逃出來，路上碰到一起的……往深山裡走，或許有條活路，就瞎撞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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