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栓卻搖了搖頭，淚水洶湧，卻不再說話，只是用那雙含淚的眼睛，充滿哀求地、固執地看著荊河。
荊河喉嚨發乾，他避開老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事……我做不了主。你們……先顧好自己。”
說完，他幾乎是有些狼狽地轉身，對雲逐光和文瀾低喝一聲。
“走，回去！”
他不敢再多留一刻，生怕自己會說出什麼，或者看到更令他心神動搖的東西。
三人匆匆離開了營地，身後，是周老栓老人依舊佝僂站立的身影，和營地中瀰漫開的、更加沉重壓抑的寂靜。
返回雲寨的路上，氣氛比來時更加凝滯。
荊河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文瀾沉默地走著，眼神空洞，彷彿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
只有雲逐光，小臉繃得緊緊的，時不時回頭望向營地的方向，嘴裡喃喃唸叨：“要告訴姐姐，要告訴姐姐……”
當他們回到雲寨，將營地記錄的情況、分發食物的過程，以及周老栓老人的那番話，原原本本彙報給雲懷瑾時，石屋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雲懷瑾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沉靜的眸子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瀾掠過。
她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斷刃冰涼的柄。
她理解周老栓的絕望和“算計”，那是一個老人對子孫後代最後、也是最殘酷的愛。
她也明白，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在這絕望的營地裡，可能會引發怎樣不可控的連鎖反應。
更讓她心頭沉重的是，這件事本身就說明，她提供的有限援助和劃定界限的策略，雖然理智，卻無法從根本上緩解營地那種緩慢而絕望的窒息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砰！砰！”
“哇——！爺爺！周爺爺！陳阿公！”
淒厲的、混雜著撞擊聲、哭喊聲和驚叫聲的嘈雜聲浪，陡然從下方營地所在的方向傳來，隱約可聞，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石屋內每個人的耳中！
雲懷瑾、荊河、文瀾、雲逐光幾乎是同時臉色一變！
“怎麼回事？！”
荊河猛地衝向寨牆方向。
李恪也聞聲從另一處快步趕來，臉色凝重。
眾人迅速登上寨牆，向下方坡地望去。
只見營地那邊己亂成一團！
人群圍攏在一起，中間似乎躺著兩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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