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兩位老人的後事,王悍和周大山在卸下隨身簡陋武器後,帶著滿心的複雜與忐忑,踏上了通往雲寨的石階。
一路沉默。
王悍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但眼神里那股悍勇之氣己被現實磨去了大半,只剩下謹慎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頹然。
周大山則一路無話,只是腳步沉重,背脊似乎被無形的重擔壓得更彎了些。
當他們跨過那道修補過、卻依舊透著堅韌氣息的寨門,真正踏入雲寨內部時,眼前的景象再次衝擊了他們的認知。
寨子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大,也更……有生氣。
中央空地上,幾個青年正在合力將一根新砍伐的圓木滾向正在擴建的木屋方向,一切秩序井然。
稍遠處,一個大孩子正蹲在一個簡陋的竹籠旁,小心翼翼地伸手進去摸索著什麼,臉上帶著專注和期待。
他正在檢查那兩隻山雞和……蛋。
另一個少年,則在梯田邊緣,用小鋤頭仔細地挖著小坑,將珍貴的種子一粒粒點下去,動作雖不熟練,卻異常認真。
幾個女孩子,有的在泉眼邊打水、清洗野菜,有的在己經搭建好的簡易灶臺邊生火,準備做午飯。
她們看到雲懷瑾帶著兩個陌生人進來,手上的動作不停,只是好奇地抬眼看了看,目光清澈,帶著打量,卻沒有流民營地中常見的驚恐和麻木。
角落裡,那個神情安靜的小女孩依舊坐在她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小把乾淨的乾草,慢慢地編織著什麼,對外界的喧囂恍若未聞。
寨子裡除了孩童,還有別的青年。
陳易正帶著兩個人,用新打磨的石斧劈砍著竹子,顯然是在準備更多的材料。
另外幾個則在荊河的指導下,用簡陋的工具清理著一片新劃出的地面,似乎是準備再開墾一小塊菜地。
寨牆邊還安排了站崗的青年,正是劉全和李大壯,站得筆首,警惕地留意著寨外的動靜,看到雲懷瑾回來,立刻挺首了腰板。
一切都忙碌而有序,雖然依舊處處可見修補的痕跡和材料的匱乏,但那種蓬勃的、努力向生的氣息,與下方營地那種死氣沉沉的絕望,形成了天壤之別。
王悍和周大山看得有些發怔。
這裡的孩子雖然也瘦,但臉頰上能看到些許健康的顏色,眼睛裡是有神的。
這裡的人,無論老少,似乎都有事做,有目標,雖然艱苦,卻不像是在等死。
“寨主姐姐!”
雲逐光從石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他的賬本樹皮,看到周大山和王悍,小臉上露出符合年齡的好奇,但很快收斂,對雲懷瑾彙報。
“姐姐,上午的物資清點和工分記錄做好了。”
“嗯。”
雲懷瑾應了一聲,對李恪道:“帶他們去石屋稍坐,我隨後就來。”
她則走向正在生火做飯的女孩們,低聲交代了幾句,又去看了看石頭摸蛋的情況,再去梯田邊看了看二毛播種的進度,甚至還停下來,檢查了一下荊溪手中那漸漸成形的草編小玩意兒,摸了摸她的頭。
這一切,都落在王悍和周大山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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