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懷瑾看了一眼,果斷道。
“病馬不要,解開韁繩,任其自生自滅。我們只要三匹好馬和兩隻羊。”
“所有物資,能帶走的全部帶走,帶不走的……燒掉!把屍體也拖進窩棚!”
“明白!”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糧食袋子被迅速捆紮,搭上馬背;武器捆成一束,皮甲卷好;兩隻驚恐的山羊被用繩子拴在一起,由柱子牽著;重傷的隊員被同伴小心攙扶上其中一匹沒有馱物資的馬上。
窩棚的火勢迅速開始蔓延。
眾人將黃天營士兵的屍體全都拖入燃燒的窩棚,並扔進一些破爛雜物助燃。
“撤!”
雲懷瑾一聲令下,十西人的隊伍,一人騎馬,帶著豐厚的戰利品,迅速離開這片火光漸起的死亡營地,按照原來預定的路線,向著野狼峪入口方向疾行。
來時靜默如幽靈,去時迅捷如疾風,只是多了馬蹄聲和羊叫聲。
東方天際,己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將他們的身影拉成長長的剪影。
雲寨的首戰,在驚險、短暫而高效的突襲中,以敵方八人全滅、己方重傷一人、輕傷一人、繳獲豐厚的戰果,宣告勝利。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他們回撤的山路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脫胎換骨般的振奮和自信。
以及……對走在隊伍最前方那個此刻平靜擦拭著斷刃上最後一絲血跡的少女寨主,深深的敬畏。
他們贏了。
贏得乾淨利落。
王悍走在隊伍中間,一瘸一拐,捂著腹部,回頭望了一眼遠處那漸漸被山巒遮擋、只剩下越來越濃煙柱的營地方向,又看了看雲懷瑾那挺首卻單薄的背影,眼神極其複雜。
他終於不再哼聲,只是沉默地走著,偶爾齜牙咧嘴一下,但目光掃過那些馱著糧食的馬匹和繳獲的武器時,也會閃過一絲光亮。
……
野狼峪入口處,晨霧繚繞,山風帶著溼冷的寒意。
周大山和另外兩個負責第一接應點的年輕人,像三尊石雕般,一動不動地趴在一處能俯瞰峪口小徑的岩石後面,眼睛死死盯著通往峪外的方向。
他們在這裡己經潛伏了近兩個時辰,手腳凍得幾乎麻木,但精神卻高度緊張,耳朵豎得像兔子,捕捉著任何一絲異樣的聲響。
周大山更是焦躁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寨主臨行前的囑託——“守住這裡,接應我們回來”,在他心裡比聖旨還重。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有小刀子在刮他的心。
萬一……萬一寨主他們……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把碩大的拳頭捏得嘎嘣作響,粗糙的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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