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捂著肚子倒下。
少年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半分。
但他依然謹慎。
他伸出舌頭,先極其小心地舔了一點點粥表面的米湯。
溫熱的,鹹的,還有野菜的微澀和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肉味。
味道正常。
他又等了一會兒,看著身邊一個俘虜己經狼吞虎嚥吃完,正貪婪地舔著碗底,沒有任何不適。
少年這才低下頭,開始小口、但迅速地吃了起來。
粥很燙,燙得他舌尖發麻,但那股糧食特有的醇厚感和滿足感,瞬間充盈了口腔和空蕩蕩的胃。
他己經不記得上一頓能稱得上“飯”的東西是什麼時候了,也許從來就沒有過。
流亡路上,草根、樹皮、偶爾搶到的發黴的餅屑……
這碗粥,對他而言,不啻於珍饈美味。
他甚至能咀嚼到一些未曾完全煮爛的豆粒,還有那零星散落的、帶著煙燻味的肉末碎屑。
味道……竟然還不錯。
比他預想的好太多。
他吃得很快,但動作並不粗魯,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的收斂,彷彿不想引起任何注意。
一碗粥很快見底,連碗壁都舔得乾乾淨淨。
胃裡暖烘烘的,久違的飽腹感帶來一絲虛浮的安定,但他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這裡的待遇己經超出了他對一個亂世中掙扎求存的小勢力的預期。
有規矩,有武力,有糧食,甚至……還能在戰後立刻提供這樣的伙食。
這女寨主,所圖恐怕不小。
飯後,文瀾將新來的二十三名俘虜召集到東邊空地。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或茫然、或忐忑、或依舊帶著淚痕的臉。
“諸位。”
文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裡是雲寨。我是文瀾,暫管寨內庶務。”
“雲寨有云寨的規矩。想在這裡留下來,吃飽飯,活下去,就必須守規矩。”
“第一,寨主之令,高於一切,必須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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