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土狗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回……回老鴉坡……”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輛卡住的糧車，一咬牙，帶著三個殘兵，踉踉蹌蹌地朝著山谷深處、更南邊的方向逃去。
他不敢走原路，怕還有埋伏。
野狼峪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穿過山谷的嗚咽，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西側高坡上，王悍緩緩放下竹哨，看著下面那場短暫而慘烈的混戰落下帷幕。
他身後的一個兄弟壓低聲音問：“悍哥，咱們……”
“走。”
王悍乾脆利落地轉身。
“回寨，稟報寨主。”
他的任務完成了。
水己經攪渾。
至於那兩輛被“冒充者”推走的糧車……
王悍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那當然是荊河帶著人冒充的。
現在，糧食到手了。
而黃天營和黑虎溝的樑子，算是結了。
……
胡三覺得自己的手心像攥了兩把溼泥，又冷又黏。
十七個兄弟，五輛獨輪車，在鬼見愁谷口那窄得像腸子似的入口前停下了。
身後是黑黢黢的來路，前方是更黑、更窄、彷彿巨獸咽喉的峽谷。
風從谷里吹出來，帶著一股子土腥和朽木的怪味，刮在人臉上，涼颼颼的。
“胡……胡哥，真要從這兒過？”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聲音發顫，眼睛不住地往兩側陡峭的山崖上瞟。
那崖壁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青黑色，光禿禿的，只有幾叢頑強的荊棘從石縫裡鑽出來，張牙舞爪。
胡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沒吭聲。
他也不想走這兒。
可趙麻子交代得清楚：走鬼見愁，動靜可以大點，要是有人攔，就拼，拼不過就退，退不了……也得把糧食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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