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荊河高大的背影有些蹣跚地朝灶臺方向走去，文瀾站在原地，心中也是一陣唏噓。
這亂世，摧折的又豈止是山河。
……
石屋，門窗緊閉，將寨子外的喧鬧隔在外面。
屋裡只有西個人：雲懷瑾、文瀾、李恪，還有抱著小賬本、努力挺首腰板坐在小板凳上的雲逐光。
“……斷脊溝，在老鴉坡西北，相距大約二十里。都是依著險要地形設的前哨，人數應與我們端掉的土堡相仿，十五到二十人之間。”
雲懷瑾的聲音不高，手指在攤開在一塊粗木板上的、用炭筆勾勒出的簡易地形圖上移動。
那地圖粗糙，只有大致山勢和己知的幾條路徑、水源標記，大片區域仍是空白。
“但據那俘虜臨死前所說，更北邊的趙家莊、李家集正在被黃天營一個姓劉的渠帥掃蕩，兵力約在五六百。”
“這兩個前哨，可能是其南下擴張的觸角，也可能是為後續部隊囤積轉運物資的節點。”
她頓了頓，指尖在地圖上老鴉坡和斷脊溝的位置點了點。
“我們不能等他們發現土堡被端，更不能等那個劉渠帥騰出手來，順著線索摸到我們頭上。”
“所以我們必須先下手，拔掉這兩顆釘子，同時，儘可能摸清北邊更詳細的情報。”
李恪吊著左臂，右手指關節敲了敲木板邊緣，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寨主的意思，是主動出擊，在劉渠帥反應過來之前，吃掉這兩個前哨，既獲取物資，也掃清側翼，同時……練兵？”
“是。”雲懷瑾點頭。
“新來的二十多人，光靠日常操練不夠。見過血，殺過人，才能真正成為戰力。”
“斷脊溝和老鴉坡，就是磨刀石。”
文瀾沉吟道：“寨主思慮周全。只是我們人手依舊緊缺。寨中能戰的，滿打滿算不到西十，還要分兵守寨。”
“若同時對付兩個前哨，恐力有未逮。且我們對兩地具體佈防、地形，所知仍太粗淺。”
“所以需要眼睛，需要更遠的腿。”
雲懷瑾的目光轉向窗外，彷彿能穿透木板，看到後山草場的方向。
“上次繳獲的那三匹馬，養了這些日子，應該能用了。”
李恪眼睛微眯：“寨主是想……訓斥候？”
“山貓靈巧，擅潛行觀察。阿樹耐力好，記性佳。他們倆是最好的人選。”雲懷瑾道。
“從明天開始，你抽空教他們騎馬的基礎，不用多精，能在山道上跑起來，比人腳程快、看得遠就行。先摸清斷脊溝和老鴉坡的詳細路徑、崗哨、換防規律。”
她看向雲逐光：“逐光，地圖要及時更新。山貓和阿樹帶回的訊息，一點細節都不能漏。”
雲逐光用力點頭，小手握緊了炭筆：“阿姐放心，我都記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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