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見他神色有異,點點頭,對旁邊一個老隊員交代了兩句,便領著山貓走到柵欄外一處僻靜的土坡後。
這裡視野開闊,有人靠近一眼就能看見。
“出啥事了?老鴉坡那邊守備很嚴?”
周大山抹了把汗,問道。
山貓搖頭,又點頭,語速很快。
“老鴉坡那邊,黃天營的人手增加了。我盯了兩天,前後有三批獨輪車運糧進去,看守的人也多了,估摸著得有三西十號,比咱們之前探的翻了一番。”
“這麼多?”周大山臉色一沉,“看來石窪子土堡被端,他們警覺了,把物資和人都往這邊集中。”
“不止。”
山貓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在老鴉坡東邊的野豬嶺,發現了另一夥人的蹤跡。七八個,帶刀弓,行動很麻利,不像普通流民,更不像黃天營那些散兵。他們也在摸老鴉坡的底,盯梢、記換崗時間,摸得比我還細。”
周大山眼神一厲:“另一夥人?看清來路了?”
“我跟了他們一段,撤走時往東邊去了。聽他們零星交談,提到‘黑虎溝’,還有‘黑疤爺’。”
山貓說著,看向周大山,“周叔,你之前是不是提過‘黑虎溝’?”
周大山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腮幫子緊了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黑虎溝……黑疤……”
他沉默了幾息,像是在回憶什麼不愉快的東西,然後才緩緩道。
“那是盤踞在黑虎溝的一夥悍匪,頭領外號‘黑疤’,聽說臉上有道從眉骨拉到嘴角的刀疤,心狠手辣。”
“他們三西年前就在那一帶活動了,專門劫掠過往商隊和附近的小村寨。”
“我最後一次聽到他們的訊息,大概是一年多前,那時他們大約有三十來人,個個兇悍,不好惹。”
他頓了頓,眉頭擰成疙瘩。
“如果真是他們……也在打老鴉坡的主意,那就麻煩了。黃天營我們還能摸清路數,這些地頭蛇土匪,行事更沒顧忌,手段也更黑。”
山貓舔了舔嘴唇。
“我也這麼想。而且看他們探查的架勢,不是臨時起意,是憋著勁要幹一票大的。老鴉坡現在人多糧多,在他們眼裡就是塊肥肉。”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訊息必須立刻上報。
周大山拍了拍山貓的肩膀:“你做得對,這事兒得趕緊告訴寨主。走,現在就去石屋。”
兩人轉身,快步朝著石屋方向走去,都沒注意到,在他們方才站立說話的上方土坎邊緣,一叢茂密的狗尾巴草後面,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像壁虎一樣貼伏著,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此刻卻沉靜得過分眼睛。
是沈忘。
沈忘原本只是在附近“熟悉環境”,順便看看那些新人幹活,無意中瞥見周大山和山貓鬼鬼祟祟地避開人說話,心中好奇,便藉著地形和逐漸昏暗的天色摸了過來,藏在土坎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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