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麻子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東方，那是黑虎溝的方向，良久，從牙縫裡擠出冰冷徹骨的字句。
“報信。”
“立刻，馬上！”
“你，你，還有你！”
他點了三個傷勢相對最輕、眼神還算清亮計程車兵。
“現在就往北走！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劉渠帥的大營！”
他喘了口氣，聲音因激動和恨意而嘶啞變形。
“告訴渠帥！黑虎溝土匪，悍然串聯不明匪類，連日襲擊我黃天營多處前哨，手段殘忍，焚燒據點，劫殺軍士，搶掠、焚燬軍糧數以十計！”
“其行徑己非尋常劫掠，實乃蓄意破壞我軍糧道，動搖後方，其心可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帶著刻骨的怨毒。
“我部將士雖浴血奮戰，重創匪徒，然匪勢猖獗，寡不敵眾，懇請渠帥速發精兵，剿滅黑虎溝，蕩平匪穴，以正軍法，以慰亡魂，以奪回軍資，穩固後方！”
至於那支“不明匪類”，自然也是黑虎溝的同夥，或者就是黑虎溝偽裝的。
所有的黑鍋，所有的仇恨，都牢牢扣在了黑虎溝頭上。
“記住！”
趙麻子盯著那三個士兵，眼神狠厲。
“路上不許停！見到渠帥，就這麼說！要是說錯一個字，耽誤了軍情，老子剝了你們的皮！”
“是！趙頭！”
三個士兵凜然應命，不敢有絲毫怠慢，轉身就朝著北方漆黑的山路狂奔而去。
趙麻子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又轉回頭，看著眼前這片仍在冒煙的廢墟，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土狗和另外兩個殘兵，看著自己身邊這幾個傷痕累累、士氣低落的兄弟。
一股巨大的疲憊和虛脫感湧上來，但旋即被更強烈的、偏執的恨意取代。
黑虎溝……
不把你們連根拔起，碎屍萬段，我趙麻子誓不為人！
……
石屋旁那間臨時加固的“倉庫”，門板被卸了下來，斜靠在牆邊。
荊河、王悍，還有七八個身強力壯的青壯，正扛著鼓囊囊的麻袋，一個接一個往裡送。
汗水順著他們古銅色的臉頰往下淌，在晨光裡亮晶晶的，但沒人喊累，反而咧著嘴，眼睛亮得灼人。
麻袋被小心地碼放在屋裡，一層，兩層，很快就堆過了半人高。
雲逐光蹲在門口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膝蓋上攤著他的寶貝賬本，是一塊用細繩捆紮好的、表面磨得相對光滑的薄木板，旁邊放著幾根燒成炭條的小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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