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僅僅是在解決眼前的問題，更像是在……搭建一個雛形。
一個能在亂世中紮根、生長、甚至開花結果的……秩序雛形。
石菖蒲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因為採藥搗藥而略顯粗糙的手指。
父親當年說，醫者治病，亦要治世。
世道亂了，人病難醫。
這個雲懷瑾，似乎走的是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她先“治世”，或者說，先在一片廢墟上，強行建立一個新的、微小的“世”。
然後，再去治這裡的“人”。
石菖蒲心底那點因為“用毒”而產生的陰鬱，似乎又被沖淡了些。
或許，在這條路上，毒與藥，本就難分彼此。
她轉身，朝著西坡藥田走去。
不管怎樣，先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
多備些驅寒、防治風寒的草藥，總是沒錯的。
……
沈忘蹲在即將被拆除的舊木棚角落裡，慢吞吞地收拾著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家當”。
一塊磨得光滑的石頭，幾根粗細不一的草繩，還有一小包他偷偷攢下的、絕對沒人知道的肉乾碎末。
耳朵卻將外面文瀾宣佈的一切，一字不落地收了進去。
劃分區域，統一建房，盤炕取暖，準備吸納流民……
他嘴角那絲慣常的、略帶嘲諷的弧度，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思索。
這個雲寨主，比他預想的……走得更遠，也看得更遠。
她搶糧，不光是為了吃飽，是為了有底氣吸納更多的人。
她練兵，不光是為了自保，是為了能控制更多的人。
她現在重新規整寨子，不光是為了整潔，是為了能有效率地管理更多的人。
盤炕禦寒，縫製冬衣……這是要在最現實的生存層面，抓住人心。
而吸納流民，尤其是那些對黃天營有血仇的流民……
沈忘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是最快、也最狠的擴充力量的方式。
亂世之中，什麼最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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