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是雲寨,避亂求存之地。既非官軍,也非匪類。管飯,有地方住,但需遵守寨規,各司其職。至於具體……等你安頓下來,自然知曉。”
輪到那個枯黃頭髮的少女時,周圍的氣氛明顯有些異樣。
她獨自走上前,聲音很低,嘶啞:“我叫青禾,十五歲,趙家莊人。”
她報名字的時候,周圍一些同樣從斷脊溝逃出來的流民,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有人下意識地挪開視線,有人低聲嘆氣,也有人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嫌惡。
青禾低著頭,破爛的衣袖遮不住手臂上那些新舊傷痕,脖頸間也有隱約的淤青。
沈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周圍人的反應,心中立刻有了計較。
他拿起炭筆,在記錄青禾資訊的小木片邊緣,做了一個不起眼的特殊標記。
登記工作繁瑣而緊張地進行著。
另一邊,石菖蒲的醫護處己經忙碌起來。
輕傷員被安排清洗包紮,重傷員被抬進棚子進行更仔細的處理。
血腥味和草藥味混合在一起。
雲懷瑾被石菖蒲首接帶進了她平時整理藥材、調配藥物的小隔間。
“寨主,坐下,我看看傷口。”
石菖蒲的聲音平靜,但動作很利落,己經準備好了熱水、乾淨布條和幾種外敷草藥。
雲懷瑾沒有逞強,依言坐下,解開外衣。
左肋處,一道寸許長的傷口赫然在目,不算太深,但皮肉翻卷,血跡己經半凝固,邊緣有些紅腫。
石菖蒲仔細清洗傷口,動作輕柔卻精準,敷上搗碎的止血消炎草藥,再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
“傷口不深,未傷臟腑,但需靜養幾日,避免用力。”
石菖蒲一邊包紮一邊說。
“我會配些內服的湯藥,幫助恢復。”
“嗯。”
雲懷瑾應了一聲,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她的目光透過隔間簡陋的簾子縫隙,望向外面忙碌嘈雜的景象。
糧食入庫,流民登記,傷員救治,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這一夜的冒險,收穫頗豐。
但隨之而來的消化、整合、潛在的衝突和外部可能到來的報復……才是真正的考驗。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剛剛包紮好的傷口,那裡傳來陣陣隱痛。
痛楚提醒著她現實的殘酷,也讓她越發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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