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忘肅然應道。
只是轉身離去時,腳步比來時更加輕快,卻也更加沉穩,彷彿卸下了某種偽裝,真正踏上了他為自己選擇的、那條通往陰影深處的道路。
油燈下,雲懷瑾重新坐回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斷刃冰冷的柄。
暗影司……沈忘……一把主動遞上來的、淬了毒的匕首。
用得好,可清除前路荊棘;用不好,也可能反傷己身。
但亂世爭衡,光與影本就相伴相生。
既然有人願意投身黑暗,為她照亮前路,那便……且用著吧。
……
後山的山洞裡,空氣潮溼陰冷,混雜著土腥味、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火把插在巖壁的縫隙裡,光線跳躍不定,將洞內的人影拉扯得扭曲而怪異。
劉渠帥被粗麻繩捆著,丟在角落一堆還算乾燥的枯草上。
一天的折騰、恐懼和飢餓讓他精疲力盡,正昏昏沉沉地打著瞌睡。
腳步聲響起時,他一個激靈驚醒,心臟狂跳起來——終於來了!
是那個少女寨主?還是那個光頭悍匪?或者是那個冷麵刀客?
他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子,眯著眼睛朝洞口看去。
火把的光暈裡,一個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不是那個少女,也不是那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
來人很年輕,甚至可以說是稚嫩,身量不高,瘦削,穿著普通的舊衣,手裡提著一盞小小的油燈。
昏黃的光線映著他的臉,五官清秀,眼神平靜無波,看起來……像個無害的少年書生。
劉渠帥先是一愣,隨即心裡莫名地鬆了口氣,緊接著,一股被輕視的羞惱湧了上來。
什麼意思?派這麼個半大孩子來審他?是覺得他不配讓寨主親自過問,還是覺得他劉渠帥骨頭軟,隨便來個毛頭小子就能撬開嘴?
儘管被捆著,他還是挺了挺佝僂的背,努力擺出點渠帥的架子,儘管臉上淤青和疲憊讓他看起來十分滑稽。
沈忘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放下油燈。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平靜得過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劉渠帥,彷彿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又像是在觀察一頭困獸的狀態。
這種沉默的注視,比大聲呵斥更讓劉渠帥感到不安。
他忍不住先開口,聲音乾澀嘶啞:“你……你是何人?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沈忘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潤,但語氣卻異常冷靜。
“劉渠帥,不必緊張。寨主想知道一些事情,關於黃天營,關於豫州,關於你們南下的目的。你若配合,少吃些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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