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渠帥徹底癱軟,嘶聲道,“梁郡守軍裡……有我收買的人!一個姓王的小校,是張烈手下……他給我遞過樑郡的佈防和糧倉訊息……作為交換,我……我幫他處理過兩個仇家……”
接下來,在鹽粒和更細緻“提醒”的威脅下,劉渠帥又吐出了幾個豫西南秘密的糧草轉運點和偽裝成貨棧的聯絡暗樁位置,以及人公將軍屠望大營更具體的一些情況和近期兵力調動的模糊趨勢。
沈忘將關鍵資訊牢牢記在心裡,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收起鹽包和鐵釺,站起身,彷彿剛才那冷酷施刑的人不是他。
“早點配合,何必受這罪。”
他淡淡說了一句,提起油燈,走向洞內其他俘虜。
對待這些普通俘虜,沈忘的方法簡單得多。
他只是讓隊員將劉渠帥拖到他們都能看見的地方,然後平靜地詢問姓名、籍貫、何時何地被俘、在黃天營中任何職。
大多數人己經被劉渠帥剛才的慘狀嚇破了膽,問什麼答什麼,痛哭流涕地聲稱自己是被抓來的流民,被迫拿起武器。
沈忘一邊聽,一邊觀察著每個人的神情、措辭、肢體動作。
大多數人確實只是驚恐的流民,說的也基本屬實。
但其中有兩個人,雖然也自稱流民,交代的“被迫”經歷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沈忘注意到,他們在描述黃天營內部某些規矩、稱呼、甚至是一些頭目的綽號時,太過“順口”和“詳細”,不像剛被抓去沒多久的流民。
而且,他們的眼神在偶爾掃過劉渠帥時,除了恐懼,似乎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心虛或閃爍。
沈忘沒有當場點破,只是默默記下了這兩人的特徵和供詞中細微的矛盾之處。
當他終於結束審問,提著油燈走出山洞時,外面己是下午,秋日的陽光有些蒼白。
守在洞口的兩個雲寨隊員下意識地退開半步,看向沈忘的眼神里,敬畏依舊,但明顯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忌憚。
這個平時在寨子裡沉默寡言、只是跟在文瀾先生身邊幫忙記錄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冷酷狠辣的一面!
那洞裡的慘叫聲,現在回想起來還讓人頭皮發麻。
沈忘彷彿沒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只是對兩人點了點頭,便徑首朝著石屋方向走去。
他腳步平穩,背脊挺首,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平靜模樣,彷彿剛剛只是完成了一項尋常的文書工作。
石屋裡,雲懷瑾正在聽取文瀾關於新規試行幾日來的彙總報告。
看到沈忘進來,文瀾停下了話頭。
沈忘上前,將一份寫在木板上的名單和審訊摘要雙手呈上。
上面清晰地列出了十三名俘虜的基本資訊,包括那兩個被他重點懷疑的,以及從劉渠帥口中榨出的所有關於黃天營、禹丘、人公將軍屠望、南下意圖、梁郡內線以及秘密據點的情報。
雲懷瑾接過,快速瀏覽。
當看到“禹丘”、“人公將軍屠望”、“梁郡內線”等關鍵資訊時,她的眼神微微凝住。
尤其是劉渠帥與梁郡的勾連,這超出了她之前的預估。
她抬起頭,看向沈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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