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看著青禾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那因為仇恨而幾乎要迸裂的眼神,心中己然有了答案。
這樣的人,被逼到絕境,又被給予一絲復仇的希望,沒有理由不抓住。
“訓練往死裡練,可以。”
沈忘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沒什麼起伏。
“但受了傷,還是要找石姑娘醫治。治好了,才能繼續練,以後……才能殺更多的黃天營。”
這句話像是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澆在青禾沸騰的仇恨上,讓她驟然清醒了一絲。
她抬起頭,看向沈忘。
這個看起來跟她年紀相仿的少年,眼神里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赤裸裸的、對“有用之人”的評估和一種近乎瘋狂的野心。
那野心像火種,意外地引燃了她心中那片名為“復仇”的荒原。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依舊乾澀,卻帶上了一絲決絕:“知道了。”
然後頓了頓,“我需要武器。”
沈忘似乎早就料到:“跟我來。”
他帶著青禾,轉向寨子東側,那裡有幾間相對堅固、有隊員值守的木屋,是臨時存放重要物資和武器的地方。
李恪正在屋前一塊空地上,用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荊河抓耳撓腮地蹲在旁邊,盯著地上的線條和石子,一臉苦大仇深。
見到沈忘和青禾走過來,李恪停下動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看到青禾時,他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荊河則首接瞪大了眼睛,看看沈忘,又看看青禾,尤其是青禾那副生人勿近、手上帶傷的樣子,滿臉寫著“這什麼情況”。
“李大哥。”
沈忘上前,語氣恭敬,“寨主允她挑選一件合手的兵器。”
李恪的目光在青禾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沈忘,點了點頭,沒多問一個字:“進來。”
他轉身推開木屋的門。
裡面光線有些暗,靠牆擺著幾個粗糙的木架,上面整齊地擺放著這次繳獲和原本寨子裡儲備的各種武器。
刀、矛、獵叉、雲寨自制的複合弓,甚至還有幾把保養得不錯的腰刀和幾柄從劉渠帥親兵那裡繳來的環首刀。
空氣裡瀰漫著皮革、鐵鏽和桐油的味道。
荊河也跟著蹭了進來,好奇地打量著青禾。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還總是一個人悶頭往死裡練的古怪丫頭,怎麼突然就要來挑武器了?還由沈忘帶著?
青禾走進武器庫,目光掃過那些泛著冷光的利器,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粗布下的傷口被擠壓,帶來一陣刺痛,卻讓她更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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