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木屋前的空地上，氣氛有些微妙。
山貓和阿樹並肩站著，兩人平日裡一起潛伏、一起啃乾糧、一起咒罵山裡的毒蟲和該死的黃天營，關係算得上鐵桿。
聽到寨主要擴大斥候隊，兩人都樂得不行。
這下手下有人了，活兒能分出去點了！
可緊接著那句“誰帶的新人任務完成更出色，誰就是正隊長”，像根小刺，輕輕扎進了這鐵桿關係裡。
兩人臉上的欣喜還沒完全褪去，就僵了一下。
隨即不約而同地，嘴角扯出一個客氣的、甚至帶著點過分禮貌的笑容，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在空中一碰，又迅速分開，都讀出了對方眼底那絲驟然升起的、心照不宣的競爭火花。
只不過他們沒有荊河和柴猛那種擼袖子就要幹架的架勢。
相反，他們顯得格外“謙讓”。
文瀾點到的八名新人都是十六七到二十出頭的年輕面孔，他們眼神里帶著緊張和興奮小跑著就過來報道，紛紛在李恪面前站成一排。
山貓立刻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溫煦得不像他：“阿樹，你先挑？你眼神一向比我毒。”
阿樹立刻擺手，笑容同樣無懈可擊：“山貓哥說笑了，你經驗老道，帶新人穩當，還是你先來。”
“不不不，你上次在斷脊溝外圍潛伏三天，紋絲不動，這份定力正好教教新人。”
“哪裡哪裡，你在鬼哭澗攀巖探路的膽識才值得學……”
兩人你推我讓，語氣客氣得讓旁邊站著的陳七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感覺雞皮疙瘩起來了。
啞巴則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出戲。
八個新人更是懵了。
他們被點到名字時都激動壞了！
斥候隊啊！
雲寨裡最神秘、待遇最好、還能騎馬的隊伍！
多少青壯做夢都想進！
他們甚至做好了被嚴厲的教頭狠狠操練的準備，可眼前這兩位看起來精幹瘦削的前輩……怎麼這麼客氣？
客氣得讓人心裡有點發毛。
最後還是李恪看不下去了。
他冷著臉，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掃過八人，又看了看還在“謙讓”的山貓和阿樹，聲音硬邦邦地砸下來。
“吵什麼？按名單順序，單數歸山貓帶，雙數歸阿樹帶。”
“即刻開始，熟悉裝備，明日卯時初刻，後山集合，開始基礎訓練。解散！”
命令一下，山貓和阿樹立刻收了那套客氣，齊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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