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七,斷水坡。
天還沒亮透,林子裡霧氣濛濛。
王悍伏在一叢枯黃的灌木後,呼吸壓得極低,眼睛盯著五十步外那處依山而建的黃天營駐點。
土木壘成的矮牆圍出個簡陋寨子,裡頭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大約三十人。
蕙心趴在他側後方三步遠,藥囊墊在身下,手心裡全是汗。
她第一次離戰場這麼近,近得能聽見自己心跳像擂鼓。
“弓手預備。”王悍聲音低得像耳語。
身後五名弓手悄無聲息地拉滿竹弓,箭尖對準寨門方向那兩個打著哈欠的哨兵。
“放。”
“咻——!”
五支竹箭同時離弦,兩個哨兵應聲倒地,連慘叫都沒發出。
“衝!”
王悍率先躍出灌木,環首刀出鞘的瞬間帶起一道冷光。
西十人如狼群撲出,腳步極輕,卻在泥地上踏出密集的“噗嗤”聲。
寨子裡頓時炸了鍋。
“敵襲——!”
“抄傢伙!”
黃天營守軍倉促應戰,刀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瞬間混作一團。
蕙心跟著隊伍衝進去,第一眼就看見一個雲寨隊員被砍中肩膀,血噴出來濺了滿地。
她腦子“嗡”的一聲,但身體己經動了。
她衝過去,那隊員正咬著牙想繼續拼殺,被她一把按住:“蹲下!”
聲音發顫,但動作沒停。
藥囊扯開,止血粉撒上去,乾淨布條飛快纏繞打結。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謝……謝謝……”隊員喘著粗氣。
蕙心沒說話,又撲向下一個傷員。
青禾在王悍左側,短刀在她手裡像活了一樣,專挑敵人頸側、腋下刺。
一個黃天營士卒揮刀砍來,她矮身避過,刀鋒順著對方肋下劃過,帶出一道血口。
那人慘叫後退,青禾正要補刀,眼角餘光瞥見那個新莊子來的青壯——他正偷偷往懷裡塞東西,是塊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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