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炭筆在粗糙的紙面上劃過,發出沙沙輕響。
雲懷瑾的字跡依舊簡練,卻條理分明。
“文瀾攜‘陳氏’身份,三日後抵梁。重金賄陳庸心腹(名單附後),吹噓其家資鉅萬,南逃所攜非只‘細軟’,若能暫留梁郡‘避難’,必有厚報,可解陳庸府庫燃眉之急。”
“強調其懼匪、求安,無意攪擾地方。”
“同時,密會周氏主事,周文煥或其子周延年。以‘陳氏’管家或心腹名義,承諾若得入城安置,一應物資採買、車馬租賃、宅院暫賃乃至部分貨物出手,皆優先委託周氏商行。”
“可預付定金,示之以誠,誘之以利。言明只求平安過路,交易公道。”
“雙管齊下,施壓陳庸,拉攏周氏。務必促成‘陳氏’入城,並爭取相對自由活動之便利。具體接應、聯絡、掩護,由你安排。文瀾、蘭草安全為首要。”
她停下筆,檢查了一遍。
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清晰的目標和步驟。
陳庸貪財,周氏圖利,這便是撬動梁郡內部平衡的著力點。
文瀾一行,便是投下的香餌和楔子。
她將紙條小心卷好,封入特製的細竹筒,喚來暗影司:“即刻傳往梁郡,交沈忘親啟。”
暗影司領命,身影迅速沒入夜色。
雲懷瑾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寨子裡星星點點的燈火。
訓練場的方向早己寂靜,但她知道,許多人今夜難眠。
荊河他們在反思今日之敗,文瀾在忐忑籌劃入城之行,石菖蒲在準備蘭草需攜帶的藥物,夏木秋葉可能在興奮地挑選“行頭”,被選中的青壯和婦人們或許在激動或不安……
……
梁郡,一間不起眼的貨棧後院,油燈如豆。
沈忘將剛剛由暗影司成員冒險送來的細竹筒捏碎,取出裡面的紙條,湊近燈光,一目十行。
昏黃的光線下,他瘦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飛速閃過計算的光芒。
寨主的計劃……比他預想的更大膽,也更精妙。
文瀾親自帶隊,偽裝士族遺孤,攜“重金”叩關。
目標是同時撬動陳庸的貪慾和周家的利益鏈。
他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自己手中現有的資源和棋子。
賄賂陳庸心腹……名單上己有兩個人選。
一個是陳庸的內宅管家,貪財好色,之前己透過線人搭上,餵過幾次甜頭;另一個是郡守府負責採買的小吏,油滑膽小,可用重金砸開。
吹噓“家資鉅萬”的說辭需要精心設計,既要讓陳庸動心,又不能顯得過於誇張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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