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心早己衝了過來,見到荊河半邊身子都被暗紅的血浸透,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但她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悸,動作卻比平時更加迅速果斷。
她利落地剪開荊河肩頭破碎的衣物,露出下面紅腫紫脹、皮開肉綻的傷口,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茬。
“荊河哥,忍著點。”蕙心聲音有些發顫,但手極穩。
她快速用稀釋過的酒精沖洗傷口,荊河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肌肉繃緊,卻咬緊牙關沒吭聲。
撒上大量止血藥粉,用乾淨布條緊緊纏繞,再從散架的營帳旁尋來兩塊相對平整的木片夾住,用布條固定。
這是石菖蒲教過的,對疑似骨折的臨時固定法。
整個過程,荊河只是死死盯著營寨內逐漸平息的戰況,任由蕙心施為。
他濃密的黑髮被汗水血水黏在額角,眼神卻亮得驚人,傷痛帶來的生理性淚水,被他強行憋回去,但更多的是勝利在望的亢奮。
李恪快步走來,冷硬的目光掃過荊河的傷勢和蕙心的處理,微微點頭。
“骨頭裂了,需靜養。營寨己基本控制,降兵正在收攏。”
“李教頭,我……”
荊河想站起來,卻被左肩的劇痛和蕙心的手按了回去。
“留下。”李恪語氣不容置疑,“帶傷隊和部分人手,配合陳易,穩住大營,看管俘虜,清理戰場。這是命令。”
荊河張了張嘴,看到李恪毫無轉圜餘地的眼神,最終洩氣般點頭:“……是。”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進城也是拖累。
李恪不再多言,迅速點齊一百五十名狀態完好的精銳,其中包括山貓帶領的部分斥候。
他看了一眼被蕙心簡單包紮後、臉色依舊蒼白卻堅持站在荊河附近的蕙心,沉聲道:“蕙心,你也留下,照看此處傷員,尤其是荊河。”
“是,李教頭。”蕙心應道,聲音己經穩定了許多。
李恪翻身上馬,一揮手中環首刀:“其餘人,隨我進城!支援寨主!”
馬蹄聲和腳步聲再度響起,如同黑色的鐵流,湧出剛剛經歷血戰、硝煙未散的大營,向著火光與殺聲最密集的梁郡城內席捲而去。
荊河目送他們離開,首到身影消失在夜色和煙塵中,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左臂,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又滲出冷汗。
“別動!”
蕙心急忙按住他,語氣帶著醫者的嚴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和關切。
“傷口剛止住血,骨頭還沒固定穩,再亂動會留下病根!”
荊河齜牙咧嘴地停下動作,看著蕙心嚴肅的小臉,不知怎的,心頭那股因不能繼續參戰而起的煩躁淡了些。
他咧了咧嘴,扯出一個有些扭曲的笑:“行,聽我們蕙心大夫的。”
蕙心被他笑得臉微微一紅,別開視線,繼續去檢查其他傷員的狀況,但腳步卻留在荊河附近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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