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賣炊餅的老漢，耳朵尖，顫聲問：“王掌櫃，你……你知道這雲寨？”
王掌櫃吞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其中的驚駭。
“何止知道！我上月從西邊回來，路過野狼峪那邊，就聽人說，最近冒起個叫雲寨的勢力，厲害得緊！專找各路土匪和黃天營散兵的晦氣！”
“而且……據說規矩很嚴，不擾民，佔了地方還搞什麼‘建設’……當時只當是傳聞，沒想到……他們竟然……竟然打到這裡來了！還把梁郡給佔了！”
“專剿土匪？不擾民？”
老漢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那……那他們剛才公告裡說的，張尉官勾結黃天營，雲寨平亂……”
“八九不離十！”
王掌櫃眼中光芒閃爍，既是恐懼，又帶著一種見證歷史的激動，“你看這些兵！”
他指了指遠處正在換崗巡邏、雖然穿著雜亂但步伐整齊、眼神警惕的雲寨隊員。
“雖然衣服雜，但那架勢，那眼神，絕不是烏合之眾！比張烈手底下那些兵油子看著精神多了！”
“還有剛才，他們竟然在組織人滅火！你見過哪夥土匪或者亂兵破城後先滅火的？”
老漢和周圍幾個偷聽的街坊面面相覷，心中的天平開始微微傾斜。
如果這個“雲寨”真如王掌櫃所說……
那或許，梁郡的這場變天，未必是更糟的結果？
與此同時，東、南、西、北西座城門樓上，己經換上了一面面新趕製出來、雖然粗糙卻異常顯眼的旗幟。
旗面是玄青色的粗布，上面用白線簡單繡著一朵流雲般的圖案，線條簡潔，卻自有一股飄然出塵、又隱含凌厲的意味。
玄青的底色沉凝莊重，白雲的圖案又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靈動。
“雲旗！”
“看！城門換旗了！”
“那就是雲寨的旗嗎？”
玄青雲旗在晨風中獵獵展開，俯瞰著剛剛易主的梁郡。
那鮮明的色彩和獨特的圖案，以一種最首觀的方式，宣告著這座城市歸屬的改變。
對於許多不識字、聽不懂文告的底層百姓來說，這旗幟的變換，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衝擊力。
他們呆呆地望著城頭飄揚的陌生旗幟，知道一個時代真的結束了，另一個完全未知的時代，己經隨著這旗幟，降臨到他們頭上。
……
玄青雲旗在城頭獵獵作響的聲音，彷彿也隱隱傳入了肅靜的郡守府正堂。
雲懷瑾依舊坐在主位，下方眾人分列。
文瀾首先上前一步，他面色疲憊，但眼神清亮，語速平穩地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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